宋争尔顿了顿,不卑不亢:“嗯,上午场打得太顺,下午场浮躁了。本质上,我和雅兰是一个问题。”
“哎,要不然说你聪明。”董小军欣慰地笑着颔首,“射击就是这样,既往不咎。往大了,是比赛,往小了,是子弹。”
宋争尔若有所思:“我知道,每一枪都是重新开始。”
“所以,”董小军指了指她兜里露出来的半块金牌,“走下领奖台,一切从零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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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零开始。
坐在没被征用的靶场,宋争尔琢磨着这句话,边摩挲手里的金牌,边淡淡地微笑。
她本来就是大赛挂零,董小军多虑了。
“欸,过分啦!”姜蔓歌细声细气地叫她,“你都看金牌看一天了。”
宋争尔愣了愣,低下双眸,那块做工粗糙的金牌不知何时被她盘顺手了,连边缘的刺处也不怎么扎了。
她匆匆地郑重地将金牌放进随身包的夹层里。
“你也太宝贝了。”
宋争尔和姜蔓歌闻声抬头,撞上孔千岱的笑容:“不过,换做了我,我指定抱着睡,睁眼闭眼都得摸摸才行。”
“那不能够。”宋争尔由衷道,“不是真金打的,摩擦多了说不定还会锈。”
“是吗?”孔千岱抓起喝完大半的水平猛灌了口,“我倒希望能有机会把它摸锈了。”
“你们俩都打完比赛了,还要练枪吗?未免也太过勤勉了。”孔千岱说着,顺手从包里翻出来两板巧克力,问,“吃吗?”
他也没等反应,就分别塞进了两人的手心。
姜蔓歌轻声道谢,将包装纸撕开。巧克力只有指甲大小,含进嘴里有丝丝的苦味。
她拍拍宋争尔的手,眼睛明亮:“好吃!”
宋争尔笑笑,这个牌子她从小吃到大,光看到包装纸都能想象出来是什么味道,但她还是配合地把巧克力放进嘴里,说:“确实好吃。”
“是吧!我妈朋友去国外出差特地买的,特别丝滑,可可味也很浓。”孔千岱拉开包,抖出来一串标着外文的包装,随手分出去,“我再给你们几块。”
宋争尔低头看着手里的巧克力,明显分配不匀,索性趁他不备,往姜蔓歌手里塞了几块,再叫停他,“够了够了,谢谢。”
“没事,客气什么。”孔千岱拍了拍手掌,在宋争尔身旁的另一条长凳坐下。
“说起来,今天看了比赛,两种不同的逆转,很有观赏性。”孔千岱说着,朝两人竖起大拇指。“以前不知道蔓歌这么稳,都没下过10。1环。”
姜蔓歌不习惯被夸奖,一味讪讪地笑而不语。
孔千岱又说:“看你的分数,真的是过山车,哈哈。从资格赛第二,掉到决赛第八,一路追上来到第一,我都要不敢眨眼了。”
“别说你了,我也不敢眨眼。”宋争尔开了个玩笑。
孔千岱笑嘻嘻地:“那等赛事录像出来了,我要好好看看你眨眼了没。”
华东锦标赛没有公开直播,幸好有内线摄影,这份录像通常会保存下来,方便赛后复盘。
这点宋争尔是知道的,只是,她看着孔千岱眼底倒映出来的自己,隐隐觉得聊得不太对劲,赶紧拉回专业性的话题:“差点忘了,我和蔓歌是来研究亚洲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