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争尔抓了抓碎发,笑笑:“没关系,就当我随口说的。”
好一会,孔千岱的声音响起。
“说得挺好的啊,说不定哪天就有人练出来了,还能把这个诀窍代代相传。”
这间备用靶场没有窗户,镜片在顶光照射下倒映出面前意气风发的少女。她的通身仿佛镀着一缕星点的微光,灿如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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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道失败。
宋争尔四肢舒展地倒在大床上,脸埋在枕头里,羽绒材质柔软地堵住了她的呼吸通道。
她翻了个身,仰面朝上。
一个念头悄悄占据了她的大脑。
裴谨程一定懂她的胡说八道。
这时,她才转想起下午挂掉的那个电话。
宋争尔懊恼地捶了捶脑袋,她赛后花了大量的时间研究亚洲杯女步,晚上还和董小军开了个复盘会,被一顿狠批。
一来二去,时间尽数花在射击上,反倒把她的射击引路人忘了。
思至此,宋争尔立刻给裴谨程回了个电。
不管怎么打,听筒里都只有女声在重复“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不接。
她清楚裴谨程的性格干不出一怒之下把她拖进黑名单的事儿,联系不上,十有八-九被收了手机。
国家射击队赛前有收手机的惯例,这不稀奇。
特别重大的赛事集训期,还会要求全员使用微信的工作号,好友列表里头只能有教练和队友、队医这些人,连家属都联系不上。
这次世界杯,董小军申请留在国内,并未随队前去亚洲杯,因而队里指派了李殊妍的教练带队。
裴谨程那通电话,指不定是求教练求来的。
她没考虑到通话的来之不易就罢了,还把电话随手挂了……
宋争尔望着空空荡荡的天花板,喉头倏忽干涩发紧,连咽水都难受。
他当时想说什么?
等他打完亚洲杯回来……
她模模糊糊地想着,打完比赛的倦怠激涌而上,牢牢裹住了她,翻身不得。
不知不觉便睡着了。
后来,宋争尔是被一股寒气冻醒的。
她勉为其难地睁开千斤沉的眼皮,意识回笼。视线里依次出现了天花板,衣衫不整的睡衣,踢到床下的被子和光溜溜的一双脚。
脚底板已经彻底凉了,僵得她难以动弹,好不容易向上发力找回脚趾的感觉,小腿又麻了。
宋争尔折腾半晌,终于把被子拽回床上,一抖,一掀,牢牢地盖住身体的每个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