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违地听到程雪的消息,宋争尔愣了愣,反应迟钝地问董小军:“程……您是说裴谨程妈妈要来咱们基地吗?”
董小军点头:“是啊。去年全运会后,她的任期结束了,就来竞聘咱们省队的射箭教练。竞聘结果年初早公示了,只不过还要走些程序。估摸着,这两天过来吧。”
宋争尔应了声,思绪凌乱芜杂。
宋争尔一直知道程雪在外任教,据说是为了还老教练的恩情,替他带人。她手下的苗子奥运摘银、全运斩金,也算交出了还不错的答卷。
程雪迟早要回本省执教,可宋争尔没想到就是近期的事儿了,而裴谨程此前从未告知过她。
是因为两人最近微妙的关系吗?宋争尔不得而知,只觉得胸口闷闷的。
宋争尔这股胸闷气短的颓相在训练间歇暴露无遗,昔日清甜的脸苦着,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裴谨程每每打完子弹回休息区,转身就能看见她耷拉着脑袋的模样,低低地叹了声,径直向她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顿住脚步,沉思地望着原本要去的方向。
“嗨!你怎么了?今天看着这么丧。”来人音色熟悉,宋争尔不必抬头也认得出是谁。
她疲倦地撑开眼皮,托着下巴的左手挠了挠脸颊,有气无力地对来人说:“没事,我一个人待会儿就行。”
“那怎么行,我们好歹也是前任搭档啊。”孔千岱笑吟吟地搭上了她的肩。
“真没事。”
“哦,好吧。”孔千岱以退为进,拿出手机,“别不开心了,我给你看个特别好笑的东西。”
宋争尔实在没心情,又不好拂了他的面,只得抬头看了眼屏幕。
赫然是微博页面。她眯着眼睛仔细看了看,貌似……还是杨晓的微博。
@教练杨晓:我是@我是董大军的手下败将。
杨晓其他的微博互动很少,评论区顶多两位数,稀稀拉拉的都在问射击队近况。唯独这条微博的评论区充斥着大量的留言,足足两百多条。
热评是董小军回复的“知道就好”,和其他同僚、10米气步-枪运动员的一连串“哈哈哈”。
连消失已久的邱铭都在下面问了句:怎么了这是?杨指又打赌输了?
宋争尔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往下滑了滑。
孔千岱解释道:“听说老头和杨指在华东锦标赛打赌你能不能进决赛,杨指输了。”
“……啊?”宋争尔眉心一跳,这什么时候的赌约,她怎么闻所未闻?
孔千岱连忙摆手:“我听说的,听说的。真实情况没人知道,有人问了老头,老头说影响不好,不告诉我们。”
宋争尔若有所思,手不自觉滑到了下面的评论区。掠过行业内的人,真正的网友说话就没那么客气了。
有邱铭的粉丝在骂杨晓尸位素餐,要求“下课”,即要求卸任教练;也有李殊妍、柳雅兰粉丝不分场合地打架互骂对方;剩下的,就是射击迷在旁敲侧击地问全锦赛名单。
宋争尔轻微地摇头,松手,把手机还给了孔千岱。连完全屈居幕后的杨晓,一举一动都要被网络舆论肆意解读,进而引起争端。
也难怪从程雪到裴谨程都那么讨厌接触没有体育精神、哗众取宠的记者。
“造神不成反陷害”的戏码,在体育的历史上已经上演了千千万万遍。
”怎么了,这不好玩吗?”孔千岱见她始终没什么笑意,慌慌张张地就要切别的页面。
宋争尔尴尬地抬手:“不是……”
“千岱,老头喊你过去。”裴谨程不知何时站在他们身前,冷冷地截断了话头。
他提枪而立,颀长的身影投下灰黑的阴影,几乎覆盖了坐着的孔千岱全身。
孔千岱被裴谨程挡住视线,疑惑地“啊”了一声,问:“现在吗?”
“对。”裴谨程边笃定地说着,边不动声色地把孔千岱搭在宋争尔身上的手拽了下来,又微微弯下腰,对宋争尔轻道,“给我让个座。”
宋争尔看着他凑近放大的五官,一时没反应过来自己身旁就有空位,顺着他的话往旁边坐了坐。
孔千岱狐疑地看了眼不远处正和杨晓侃侃而谈的董小军,咬咬牙起身走了。
宋争尔回过头正要问什么事,裴谨程的左手就探了过来,替她松开发卡重新夹了夹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