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宁宁不一样。
一色想。
他并不是一个会别扭的人,但他最近的确有些迷失。
他从四岁就开始寄人篱下在纪之国家流浪学习,和宁宁的关系也从一开始要好变到现在这种稍微有些分歧就会开始被单方面闹别扭。
他没办法理解宁宁,也没有办法去要求大人解答这个问题。
——但现在,眼前就有一个可以解答的人。
一色慧手上的蝴蝶刀翻飞翩跹,趁着宁宁和笠野田律正在讨论下一支插花放哪一种花草,他膝行着朝阿栗靠近一些,手上的动作几乎没有受到影响。
他的声音是相当清脆的、像是棋盘里落下的棋子一样,几乎像是天赋,吸引着人专注听他说话。
笠野田栗也这样被吸引了。
她其实很喜欢一色慧这样清透的眼睛,像是下雨后池塘的颜色。
一色慧放低了声音,他那双眼睛低垂下去,纤长的睫毛遮掩了他的心绪。
如果不是笠野田栗一直注意着他,在蝴蝶刀转动的时候她几乎听不见他的低语。
更不要说离得稍微远点的宁宁她们了。
他问,
“笠野田你……难道不会因为我学得很快,马上被我追上而难受吗?”
他看上去很平静,连目光都没有关注手上的刀刃,只是认真看着阿栗。
关于这个问题,笠野田栗闻弦音而知雅意,但她可不会表现出来。
这种问题本来就是无解的,人本来就是多样性的,就算是她,也时常觉得自己其实没什么天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她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按住了一色慧手里的蝴蝶刀,尚未开刃的刀片厚度尚可,虽然不至于会割伤人,但挥动时的旋转被打中的时候还是会有疼痛感。
一色慧下意识停住了手腕,他们两个人的手并在一起。
笠野田栗把自己的手摊开,和握着蝴蝶刀的一色慧的手并在一起。
她手上的细茧是她日积月累得到的,这么一撞,手上也没有留下痕迹。
但第一次玩蝴蝶刀的一色慧,他再怎么天才,一开始的用力点一定是会磨损肌肤的。
他的手心和指节已经微微泛红。
“你看。”
笠野田栗握着他的手,把手上这些茧的分部讲给他听,“就算一色你的技术马上追上了我,但我的经验还是很丰富。”
她笑着把蝴蝶刀拿了过来,在自己手上重新转了一圈,那是和刚刚不一样的手法。
“虽然也许我被你追上的时候可能会有点不快啦——”红艳的瞳孔映照着他不解的神情,“但是我对我自己的努力还是很有自信的哦?”
笠野田小小声地补充自己想说的话,“而且,要是我像一色一样是天才的话,我就可以学更多的东西了。”
她图穷匕见。
“我听我家料理长说,你和宁宁都是料理名门的继承人对吧?”
她嘿嘿一笑,从裙子口袋里摸出手机,“宁宁的联系方式我有了,可以加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