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再也没有见过这人回过自己的家。
她宁愿缩在休息室里窄小的行军床,穿着十几块一身的廉价衣服,在演播厅后场干着打杂的活,也不愿留恋那曾经矜贵惬意的人生。
她彻底融入了彭墨的生活。
表演托了兰溪的福气蒸蒸日上。
两人一起挤在十几平米的出租房里唱歌。
享受着简单而又不易的普通。
彭墨总是和那人畅谈自己的理想,好像这样,不管许下多少无理的请求,总有一天都会实现。
但那时的她不知道。
梦,是会醒的。
兰溪又走了。
走得毫无预兆。
就像某天苏醒,发现窗外已经淅淅沥沥地下起了雨。
这个背叛者丢下了她们的承诺,逃到了全世界人都找不到的地方。
彭墨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那么恨过一个人。
不过很快,乐队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问题。不出半年的时间,原本轰轰烈烈的组合霎时间分崩离析。
彭墨把乐器全部变卖,唯独留下了那把无人认领的吉他。
最后,这成为了她谋生的工具。
叱咤风云的英雄总有一天也会回归现实,再珍贵的回忆在窘迫的生活面前一文不值。
彭墨无奈,辗转着找了个音乐补习班,教导小朋友练习吉他弹唱。
琐碎而又灰头土脸的生活总容易让人感到麻木,彭墨很快就把兰溪给抛之脑后。
但就在她好不容易快要把这份痛从自己伤疤中抹去时,那个混蛋又再次轻飘飘地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一年又两个月。
这家伙好像又找到了属于她大小姐的派头。一身看不出牌子的高定,举手投足都是磨砺过后的沉稳。
她更瘦了,发育过后的抽条让兰溪有了生人勿近的冷漠。
彭墨本以为自己会像午夜梦回中想的那样,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家伙打得狗血淋头。
可连她自己都觉得惊诧。
她没有。
彭墨说不清。
也许是因为看见了这人眼底燃烧着的生命力。
她和兰溪认识了这么多年,彭墨自诩算是这人比较亲密的朋友。
但实际上,彭墨对于兰溪的来历并不是很清楚。
对方从不和自己聊到她的家庭,保密程度仿佛这人出生时就像现在一般大了。
她很谨慎,就像一头害怕受伤的小兽。
那时的她只知道,兰溪自那夜大雨狼狈后状态就一直不好,就像被很多事压在肩上,无法喘息那般。
时常喝到烂醉,混浊得仿佛看不到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