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们都看着自己,徐萧也不紧张,看着姜浸月道:“跪了也无用,他们没水,再者,君子当有气节。”
他之前跪,是为了救父亲的命,方才已知下跪无用,就没不必要软下自己的骨头了。
“你怎知他们没水?”李成欢下意识追问。
这次,是姜浸月回答了她,“他们昨日煮汤用光了四个水囊,剩下的水囊里有一个装的是酒。”
六名官差一共带了六个水囊,换言之,他们最多只剩一个水囊里装的是水,即使是满的,眼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那些官差自己都未必够喝,绝不会拿出来给犯人。
况且这么多犯人都渴着,拿出来也是杯水车薪。
李成欢诧异,冷美人观察得也太细致了,还有这个徐萧,自身都难保了,竟然还有心留意官差用了多少水。
“就算没用,也该装装样子,什么君子气节,老婆子我看你们是糊涂。”李老太太忍不住插话,这下好了,被大家伙排挤了吧。
李成欢看了眼老太太,没有再拦着,她也觉得装装样子就过去的事,犯不着跟大家对着干。
姜浸月抬眸,深深地注视李成欢:“无关气节,我只为便宜行事。”
这个人的能力绝不可显露于人前,尤其是在流放路上,以及她本就不欲与大家同仇敌忾,犯人们处于下风,纵使团结起来,也不能与官差抗衡,只会引来无谓的鞭打谩骂。
不与犯人们作没有用的抵抗,适当争取官差们的优待,如此才是识时务。
李成欢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不自觉地点点头,跟大家拉开距离,不掺和得太近,确实更方便些。
李老太太也回过味儿来,顿时笑得慈爱起来:“还是乖月儿想得周到。”丧门星有高人暗中相助,她们不愁吃不愁喝,就愁行事不方便。
不跟大家伙混在一起才是对的,被排挤出去,她们才方便避开众人,不委屈自己的五脏庙。
李家人恍然大悟,徐萧就迷糊了,他怎么听不懂了呢?
就在这时,李成乐忽然指着徐萧身后,“徐大人醒了!”
徐萧猛然回身,看到醒来的父亲,立时红了眼眶,“爹,爹……”激动之下,他竟不知该说什么,只声声地喊着。
徐大人虚弱地张开嘴:“男儿有泪不轻弹,莫哭,扶为父做起来。”
“哎!”徐萧把人扶着坐好,稍一冷静忙把怀里的窝窝头拿出来,“爹,你快吃点东西,饿坏了吧。”
徐大人朝姜浸月几人虚虚一拱手,接过了窝窝头,他不能再倒下了,他还要带儿子回京。
可这窝窝头太干太硬了,咀嚼起来都觉得极其费力,嗓子也渴得不行,他勉强吃了半个,便吃不下了,抽神问儿子自己昏过去的时间里都发生了什么。
听完儿子的话,徐大人又朝姜浸月几人拱了拱手,郑重道:“多谢诸位救命之恩,老夫若有来日,必结草衔环相报。”
姜浸月略一点头,“徐大人当保重身体,才不负大家这一路艰辛。”
这个大家,包括了她与李成欢赠药,也包括李成乐背了半路,这份恩情,她们受得,也是她想要的。
徐大人再次谢过,便倚着儿子的肩膀,闭目养神起来,他太乏力了……
李成欢看出徐大人的虚弱无力,那窝窝头只吃了半个,此刻正需要补充糖分和体力,她想到那一袋水果糖,默默看向姜浸月。
四目相视,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从容起身:“成欢,你随我来。”
李成欢刚要起身,就被李老太太推了一把,“快陪你嫂子去一趟,有事就赶紧回来叫人,省得老婆子我担心。”
老太太眼睛亮亮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好酒好肉,丧门星肯定是饿了,也不知道这次会拿来什么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