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戒的“监测模式”就一直没停过,若有若无的温热始终缠绕着维奥莱特,像一层看不见的护盾。
她知道戚昀在紧张。
下午,当车队终于翻过了最高的隘口,开始沿着蜿蜒的山路向下。
当视野豁然开朗的那一刻,她们终于进入中央公国的地界。
那是一片巨大的盆地,四面环山,只有几条狭窄的通道与外界相连。
盆地里铺满了翠绿的田野和星罗棋布的村庄,一条银色的河流蜿蜒其中,河面上架着无数石桥。
而在盆地的正中央,在那条河流最大的弯道处——
一座城市拔地而起。
城市的建筑通体雪白,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
无数尖塔刺破天际,塔尖上镶嵌着巨大的魔法水晶,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城市的最高处,一座比所有建筑都宏伟的穹顶大教堂巍然耸立,金色的穹顶像一轮永不落下的太阳。
进入魔法公国境内后,气氛明显变得不一样了。
倒不是说有人阻拦——肯瑞公主出使北境,手续齐全,理由正当,没人敢明目张胆为难。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被注视”感,让维奥莱特的神经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沿途的每个村庄,都有穿着白袍的神职人员站在路旁,微笑着朝车队点头致意。那些笑容标准而统一,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每次路过村庄,戚昀的戒指都会微微发热——不是预警,而是用一种“我在盯着他们”的方式,给维奥莱特打气。
维奥莱特想笑,又觉得心里软得不像话。
这种被一个人——不,被一条龙——用这种方式小心翼翼护着的感觉,陌生得让她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车队在魔法公国境内走了三天,穿过了十几座城镇。第四天傍晚,他们抵达了公国北部的最后一站——冰风隘。
那是通往北境的最后一道关口,过了这里,就彻底离开魔法公国的地界了。
维奥莱特在客栈房间里,看着窗外的夕阳一点一点沉入群山。戒指依然维持着那种若有若无的温暖,像一条无形的围巾,围在她心口。
“明天就进北境了。”她说。
戒指热了一下。
“这几天……辛苦你了。”维奥莱特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一直紧张兮兮的。”
戒指又热了一下,这次热得有些急促,像是在否认。
维奥莱特忍不住弯起唇角。
“你也没去过北境吧?”维奥莱特托着下巴,目光望向车窗外流动的雾气。
戒指轻轻一震。
“那我们一起看看。”她说,语气里带着柔软。
[北境啊……那个冷得要命的地方……]
[我是不是应该提前准备点御寒措施?虽然我是一缕意识体不用保暖,但万一圣女殿下冻着了呢?]
[系统,“恒温护盾”技能可以使用吗?什么?消耗太大?那就调低到最低档呗。]
银发龙神在戒指空间里转了两三圈,深紫色的眼睛盯着光屏上维奥莱特裹着斗篷的侧影。
车队从肯瑞出发,先走陆路向北,穿过公国境内几座重要城镇,然后在石门隘口转向东北,进入横贯大陆的“龙骨山脉”支脉。
头三天,维奥莱特还能掀开车帘看见熟悉的南国风光。
郁郁葱葱的橄榄树林、铺满山坡的葡萄园、偶尔掠过的石砌农舍。
越往北走,景色越显萧瑟。
橄榄树渐渐稀疏,取而代之耐寒的松柏和落叶林。
空气里湿润的海盐气息也消失了,变得干燥清冽。
终于,车队翻过第一道山隘。
当维奥莱特掀开车帘看向窗外时,呼吸不由得一滞。
远处,地平线上横亘着一道绵延不绝的银白色山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