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真的吗?”陈静不可置信地盯着她,见她似笑非笑地挑了下唇角,腾地站起来。
但即便是俯视着她,陈静的气势依旧落于下乘。
方斯年微微后仰,迎着她的目光。
空气凝固了。
此刻场面,完美诠释了物理高位,心理低位。
开学几天,之前认识方斯年的,不认识的都对她有粗浅的了解,漂亮、学霸、有钱。
漂亮就算了,一举一动又透着浑然天成的优雅。
学霸这点没得说了,虽说德清是私立中学,但她的成绩就是放在一中,也排得上前五。
所用的电子设备、所穿戴的、以及日常消费都可以看出她家相当有钱。
单有钱这点,就让她们不自觉地将她奉为某种模糊的参照物,一个需要小心对待、又忍不住想要靠近的存在。
在食堂点菜时,如果方斯年流露出对某道菜的短暂迟疑,旁边立刻会有人说“这个看起来挺腻的”,或者“听说今天鸡腿不太新鲜”。
如果自习课她被安排到去讲台上坐着,下边同学总会给面的压低自己的音量。
此刻,她的‘有钱’更像是淬了冰的玻璃。
陈静一时间没说话,只看着她。
“去吗?我不插手,只能给你站场。”方斯年又说。
张雯雯闻言簌地扭过头去,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刚才说的是‘站场’两个字?
陈静错愕了一瞬,脸色渐渐地由羞愤变成兴奋,“姐姐,你认真的吗?”
方斯年点点头,“坐下说。”
可能是自打来到抚新,诸多波澜都把自己排除在外,觉得生活过于平静了;又或是叛逆期梅开二度;又或是柳灿转身之际那一扫而过的眼神;又或是因为看到了日月争辉。。。。。。
说不清楚,难以准确定位。
直到晚自习放学后,她们把柳灿叫到高三教学楼旁边的过道。
直到。。。。。。柳灿一巴掌扇在陈静脸上。
方斯年才明白,原来自己说找补回来,是想让柳灿找补回来。
当时看着她紧握到关节泛白的拳头,就知道,这人不是好欺负的。
或许还有一层自己不愿意承认的阴暗心理,那就是借借柳灿的手。
她原本就是这样的,打小就睚眦必报,除了对范海君容忍到无下限,其他人皆是有仇必报,别管怎么报,只要让对方不舒服了就好。
脱离范海君的掌控后,方斯年一度以为自己这睚眦必报的性子有所改善,然。。。。。。并没有。
院墙外树木繁茂,影影错错,在柳灿头顶形成遮天蔽月之势。
有些东西还真是说不清楚,比方两条毫无交集的平行线,即便是接触,也该呈现叉号才对。
但跟方斯年,碰撞之后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制,直接缠绕上了。
柳灿一口气,在胸膛里停滞了好几秒,听到方斯年“呵—”地笑了声后,才从紧咬的牙关中缓缓地泄出来,继而肩膀起伏比此前更甚。
她觉得此刻,这条过道像蛇窟。
方斯年那声短促的嗤笑,便是暗处吐出的信子,冰凉,细锐,馋的要命似的,靠汲取她人的失态,她人的慌乱来填补自己。
由此可见,短发女生和眼镜女生不过是先行的卒子,在教室里堵住她,丢下几句夹枪带棒的“提醒”,便将她逼来这里。
真正的猎手,正等在此处。
方斯年就那样闲闲地站着,周身却笼着一种与明亮外表截然相反的阴冷气息。
柳灿并不认为要个联系方式就把人得罪了,那么她这就是典型要为人出头了,学霸啊,这么闲呢,把她当乐子了是吗?
柳灿齿间渗出一点无声的冷笑。
是了,特别漂亮、特别聪明的学霸。。。。。。配这等做派,真是,一点也不违和。
陈静被那一下打得身子歪斜,手捂上脸时眼里已经烧起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