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静冷哼了声,扭过头去。
两人之间的过道瞬间长满荆棘。
方斯年闭着眼,却总也睡不着,想着蜷缩在东南小门的人,她是哭了吧?
所以不愿意从正门出去。
怕被人看见吗?
她当时怎么想自己的呢?
-我这个人对你产生意义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方斯年突然就想到了书上的这句话。
简宁给自己寄来的书,她今天拆了随手翻了翻,这句话力排众多文字首映眼帘。
意义。
自己的存在太有意义了,被范海君打扮成男生,作为方斯言替身的意义。
对于老爸来说,她是什么呢?大概是一个既熟悉又陌生、令他不知如何处置的‘证据’。
证据的一边,连着早夭的爱子方斯言,连着妻子此后崩塌的世界和不容置疑的执念;
证据的另一边,才是她。
一个本应拥有自己姓名和裙装的小女儿。
老爸像是站在证据中间那个不知所措的看守,既无法否认前者的沉重,又无力呵护后者的鲜活。
对于简宁来说,自己的意义——就是方斯年本身。
“阿姨,她是斯年,是年年。”简宁站到两人中间,脊背挺直,腰间往里凹陷,可以想象她如何挺胸昂头。
谁料范海君疯了似的,抬手重重打在简宁脸上。
经此一事,方斯言开始感到恐惧,想要逃离。
这个念头这个想法在心里日渐滋生,越来越强烈。
她开始看地图,哪里距离家乡更远,哪里距范海君远,哪里距方斯言远。
或许是抚新的‘新’字吸引了她,而且距离南下千公里外,是个好地方,所以她来了。
她的逃离,对于范海君来说是容器的主动破碎,对于老爸来说是如释重负,对于简宁来说,是盛大起义的开端。
简宁说:“往前走,别回头。”
方有为说:“去吧,别心软。”
在她意志并不坚决时,这两句都是助力她逃离的风。
就像自己听到的那句响亮且振奋人心的口号。
“柳灿向前冲,七班做你风。”
现在,不管她这个人对柳灿产生了什么意义,总归是不好的,她也不想要吗?
“灿哥等着呢,快点的马铭远!”走廊上传来声响亮的招呼,“怎么老往三楼跑?风景更好吗?”
方斯年应声抬头看去,正好跟人视线触碰上,他抬了下肩,又把上面搭着的手拂下去。
他眼神里有些意味不明的东西。
难道是柳灿把昨晚的事告诉他了?
方斯年半边唇角勾起一抹笑,收回目光,或许不想要,但她也不想逃。
马铭远步子定住一会,见人不再看自己,才垂下视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