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瞧着及腰的长发,真是很有女孩家的样子,板正地坐着,不疾不徐地吃着早餐。
“嗯?你什么时候打的耳洞?”方有为剥鸡蛋壳的手一顿,自己现在才瞧见她左耳上戴着一颗比芝麻大不到哪去的银耳钉。
“暑假,跟简宁一起。”
“怎么只打了一边?”方有为将剥好壳的鸡蛋放在对面盘子里。
“简宁也只打了一边。”
方有为点了点头,笑着说,“你就跟简宁玩的好,在抚新有没有认识到新朋友?”
“有,很多,但较简宁那样的,没有。”
方有位再度点点头,喝了口粥后似不经意问了一嘴,“学习怎么样?”
斯年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后垂下视线,“还。。。不错。”
方有为错愕地盯着她,沉默半晌后才道:“嗯,要不?大学考回南下吧。”
斯年吃饭慢条斯理,只限于视觉效果,真实速度并不慢,她把盘子往里推了推,上面光滑白皙的鸡蛋小范围来回滚了一圈。
她想着方有为的话,将脸转向窗外,窄巷、林立交错的楼房、没拆迁的瓦檐屋顶格外突兀的夹杂其中,在高处尽收眼底。
这个生活了两年多的城市,饶是看了无数遍,但她从未熟悉,依旧跟第一脚踏进来时一样的陌生。
她也曾一度怀疑,自己非得逃得这么远吗?
也许,正是这种陌生才能彻底将她跟过往剥离,跟‘方斯言’剥离。
她以为摆脱了方斯言无形笼罩的阴影后,自己会轻松,但并没有,那层外壳脱去后,也并未露出崭新的皮肤,相反有些失重感,就像自己这个人突然失去了意义。
所有的事在仅仅说出口,和做了之后是不一样的。
就像看推理小说一样,你以为你以为的就是你以为的吗?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冒出来,方斯年自嘲般嗤笑了声,继而转脸看向对面,说:“好。”
她想:什么意义,新生?真正的自己?不找了,回去继续当方斯言,也好。
老旧空调发出的声调颇有种即将燃烧殆尽的感觉,悬在墙上残喘。
柳木兰一手握着手机,四处寻找无果后,上前掀开柳灿旁边的枕头,拿起遥控器关上了。
“灿,柳灿!”柳木兰看着她迷迷糊糊地转了个身背着自己,放弃了,冲着电话那头说:“没大事我就不叫她了。”
“姨,您不用叫她。”听筒对面一道清越的男声,“她摔在沙发上了,就磕碰到膝盖,检查说没什么问题。”
柳木兰有些疑惑,“血糖不一直很高,还要靠吃药打针控制吗?怎么会突然低血糖?”
她说话间,无意瞥见阿灿搭在被子上的小腿,有道很深很长的划痕,蹙了蹙眉。
想到了前天她回家的景象。
“就是因为吃药打针,然后剂量上可能对她当时的血糖有些大还是怎么着的,我也说不清楚,医生建议住院监测血糖,方便调整用药。”马铭远在电话里解释。
柳木兰无心听,凑过去仔细看了看,结了痂,像是不小心在哪划伤的。
她站直身子,冲着听筒说:“行,我这就过去,你吃饭了吗?给你带点?”
。。。。。。。
柳灿被一阵接一阵的敲门声吵醒了。
她迷迷瞪瞪地走到玄关,潜意识觉得是老妈忘记带钥匙了。
径直打开门。。。。。。砰地又给关上了,迅速摸索到把手下面,扭了下,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