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言?你头发这么长不扎眼吗?带你去理理。”
“斯言?你这穿的什么?半男不女的,男孩子要有精气神。”
“斯言?锁门干什么哦,唉,我家言哥长大了。”
“别提年年,她已经死了,死了!”
这些话音似撕裂虚空,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混沌的音容,清晰的字句,像是粗糙的针装进了上了膛的机械里,扎进心脏,就没入深处,伤口都看不着。
最后,方斯年像是玩够了,捏起来折进掌心揉碎了,接着起身将其洒进干涸的土壤里,“去他妈的斯。。。。。。”言字哽在喉,却又因不吐不快压抑得难受,一口郁结在心的气息断断续续吐出,“全都去他妈的。”
柳灿蹑手蹑脚地凑近那紧闭的房门。
不知道为什么,跟方斯年讲话进行时,自己挺放松的,但如果间隔一段时间主动开口,她就会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紧张感,热辣辣的灼心灼肺。
难不成是自卑?
“呼——”那必不可能!
“方斯年!”
柳灿声调越高,嗓音愈加显得沙哑。
方斯年心里咯噔一声,她胡乱抹了抹脸,打开露台的玻璃门,快步行至卧室门前,手搭在把手上那一刻顿住。
她好幸福,她妈妈好爱她,一想到这些,方斯年胸口跟着发紧,像是被磨盘来回碾压。
搭在门把上的手,指节微微泛白,终究没有压下去。
“怎么了?”
柳灿盯着倒贴的福字,歪了歪头,听嗓音有些哑,是不是自己吵醒她了?
“那什么。。。。。。想问问你去不去逛街?十点多的时候。”
门内依旧没有动静。
柳灿只得压低声解释:“是这样,过两天我妈生日,我挑东西总没谱,想着让你帮我参谋参谋,挑选个什么礼物合适?”
短暂的沉寂后,里面终于传来回应。
是一声极轻的笑,短促,没什么温度,也听不出是何意味。
接着是略显沉闷的声响,像是人重重坐下的动静。
然后,方斯年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清晰而冷淡:“我给不了你建议,这种事,你找别人吧。”
柳灿闻声,不自觉地蹙起了眉,眼珠微微转了转。
昨天发生的事,在脑海里放映,一幕幕不像是假的。
柳灿咀嚼着‘姐妹’两个字,良久才转过身,自顾摇了摇头,万分感慨,心里挺不是滋味。
方斯年听着人脚步声消失,抬起头来,一脸疲态。
柳灿何其幸福,何其快乐,简宁也幸福快乐,但两人不同,因为简宁知道所有,那是柳灿触碰不到,也是自己不愿意主动去揭露的。
因此,跟柳灿这样的人做姐妹,她会感到莫名孤寂。
如果你知道就好了,如果你知道所有,如果你知道我非良善,如果你知道我存在本身就是涡轮,将所有卷进来的人搅得面目全非。
如果你都知道。。。。。。
方斯年保持着一个姿势坐了好久,脖颈跟腰渐渐泛酸。
通往露台的玻璃门敞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没有停歇的迹象。
她莫名感受到了独属于冬日里的冷。
柳灿不能知道,新生活里的人都不应该知道。
方斯年缓缓转头,看着外面的天不知道何时变得阴沉。
“要下雨了。”她自语,起身时,腰间的酸疼让她蹙了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