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栋教学楼半包围里有处不小的花坛。
方斯年百无聊赖看着中央柏油路上的行人,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下时间,已经下课有十多分钟了,她转过头,一眼便捕捉到柳灿的脸,但下一刻这人迅速蹲下,借花坛里错落的植物隐匿了身形。
不过脑后丸子还竖立着。
方斯年呆了片刻,强忍着笑意,猫着腰绕到花坛另一侧,出现在人身后。
柳灿抱着自己的双腿,往左边挪了挪,躲过眼前那一团矮冬青,朝前方张望着,看到方斯年消失,蹙起眉头,稍微站起来了些。
“找我吗?”
柳灿被吓得浑身打了个机灵。
她拍了拍自己胸口,扭头,“哎呦喂,你吓死我了。”
方斯年只笑,背着的手伸出来,“给你。”
柳灿盯着人手心里的钥匙扣,正想去接过来,她掌心又合上了。
“等会。”方斯年说着,两手指捏着那个地球仪形状的物件,摇晃起来。
柳灿一直盯着,看到球体里姜黄色的液体变成了颗粒小球,还掺杂着许多亮闪闪的星星,还有桃心。
“哇——”柳灿惊叹。
方斯年这才将其递过去,“走吧。”
柳灿接过来,应声往前迈步,但视线一直盯着手里的球,时不时摇晃,眼尾往下弯着,看得出她挺喜欢。
方斯年莫名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柳灿觉得自己后背跟长了眼睛一样,因为她能够感受到有道目光钉在自己身上,她猝然顿住脚,将钥匙扣的连接绳套在手腕上,偏仰头望去,三楼拐角处闪过半个身影,柳灿一侧嘴角扬起,拿脚指头都能猜到,一定是杨文浩。
行啊,挺有斗志。
“看什么呢?”方斯年追随着她的视线转头。
柳灿乐呵呵挽上人的手臂,“我跟人打了个赌。”
“什么赌。”
“猜我跟谁好上了。”
方斯年本扬起的嘴角依旧挂在脸上,眼底却没丁点笑意,抽出被挽着的胳膊,“谁啊。”
柳灿歪头凑到人面前,“要不。。。。。。你也猜猜?”
“我猜你妹。”方斯年飞快回道,说罢埋头径直往前走。
柳灿石化了。。。。。。
这是一举一动都透着优雅的女生说出来的话吗?
这是言语交谈都像潺潺清泉,仿佛珠落玉盘的人。。。。。。说出来的话吗?
这好像是穿着汉服的女生突然跳起了霹雳舞。
像是蒙娜丽莎探出画框翻白眼。
这冲击力让柳灿久久没能回神。
方斯年走出去几步后,又顿住脚退回来,咳了声,“谁啊?我见过吗?”
柳灿仍在发愣,听到人问,笑着抬头,“怎么?不猜我妹了。”
方斯年白了人一眼后视线反方向偏移出去,“爱说不说。”
柳灿非要挪到她面前,盯着她上下打量,最后定格在她眼眉上,下巴一抬开口:“是你。”
“什么是我?”
“什么什么是你。”柳灿话罢,颇为傲娇转过身往前走。
方斯年盯着人背影,“啊——是我啊。”
这么嘀咕了句后,方斯年就瞧着柳灿胳膊甩的幅度变大,最高点几乎跟脑袋平齐。渐渐笑出声来,快走两步跟上去,谁料刚到她身侧,她就加快脚步,方斯年一下抓住人的手不松开,跟着也把胳膊摇摆的幅度加大,加高。
两个人就这样牵着手,以极其夸张、同步的摆臂姿势,在被正午烈阳拉长的影子里,走出了六亲不认的步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