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荏愈听那声音愈熟悉,心里一阵咯噔,干脆地转过身来,只是这一转身便让她震撼地难以回神,只一滴泪水滚落进了衣襟。
面前的人有着她日思夜想的面孔,有着她百般惦记的神情,唯一不同的只是身上那身破烂不堪的粗布衣裳。
“大少爷哥哥……大少爷哥哥你来接我了是不是?”意荏扑前,与那人拥了个满怀。
“什么?什么大少爷哥哥,这位姑娘,不,这位夫人,男女授受不亲,你倒是先放开我啊?”
那人一脸的无辜,被意荏的举动给吓住了,不知拿身前这具绵软的身子怎么办,要推开,推出个好歹来便完了。
“不,荏儿这次说什么也不放开你了,要生便一起生,要死便一起死。”
“呸呸呸,我何时说过要死了,你可别诅咒我,你快松开我,你想把我勒死吗?”
“大少爷哥哥?”喜悦过后,意荏总算觉察到了一丝不对劲,她微微将他松开些,却不舍轻易自他怀中退开,只仰着头打量他。
一样的桃花眼,一样高挺的鼻梁,甚至一样的唇形,就连眼下那一粒小得几乎可以忽视的痣都如同复制一般,若说真有什么不一样,便是此人肤色不比千殊白皙,可总之,实在是太像了。
对方趁机将她推离,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将她的肩掰得生疼。
“我不是什么大少爷哥哥,我叫阿寺。”
“阿寺?我不姓,你有名有姓分明叫千殊,你为何要装模作样取个假名字呢?”意荏不确定了起来,心里惊惶不安,唯恐只是一场空。
自称阿寺的男人果不耐烦了起来,调头就走,“你这人怎么说不清呢?”
“你别走!”意荏扯住他的袖子,视线由下而上触及他的肩头,若是千殊,肩上必定会有两道疤痕。
这样想,她不经阿寺同意便将他肩头的衣襟拉了下来,果不其然上头一道狼咬痕,一道剑伤,印记深刻,意荏捂着嘴抑不住自己的眼泪。
他果真活着,还以这样的方式与她重见了,只是……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大……”
“别大大大的了,你知不知道要自重啊?男人的衣服也敢扒?”阿寺速速揽了衣裳系上。
意荏立刻固执地辩解,“我是你妻子跟你要自重什么啊?大少爷哥哥,你为何不认荏儿呢?你究竟怎么了?”
“夫人,我清清白白还没娶妻,哪来的妻子啊?”
“你……”意荏咬了咬唇,憋屈地厉害,重逢是喜,可千殊如今的性情怎粗鄙至此了?说话粗声粗气不说,连神情仪态都与市井匹夫没什么差别。
阿寺硬从她掌中扯出了袖子,调了头往里头走去,顺带屈身背起了刚砍的柴火。
意荏从未见过他做这些粗粝之事,上去便阻止他,“相公,你背柴做什么呀?多累啊,会不会把手给磨伤了?”
意荏伸手就要抓着他的手看,阿寺人一躲避开她,“我不砍柴我拿什么养活自己,你那药钱我还欠着呢……”
“我用镯子抵了,不用你付了。”意荏老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