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活着?!
玛丽安娜的话犹如一块砸进平静湖面的巨石,在众人心中掀起滔天波浪。
马克和杰森僵在原地,原本因先前的恶作剧而红温的脸庞此刻已然没了血色。
一旁的巴林猛地站起,后腰发出轻微的布料摩擦声,但这次他浑然不觉。
连史密斯都睁开了眼睛,撑起身体看向门口。
唯有伊莉西亚稍稍惊讶了一下,作为从小就在圣所长大的修女,外界的消息她知之甚少,那些生活常识还是圣所里的老修女传授的,自然不知道奥瓦尔教等相关信息。
玛丽安娜站在门边,黑袍上传送魔法的微光粒子正渐渐散去。她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锐利如刀,那是她进行高强度研究后的惯有状态,只是此刻那锐利中掺杂着一丝罕见的焦灼。
“你说什么?”巴林的声音有些干涩。
“先等等。”玛丽安娜径直来到房间中央的病床旁,指尖在空中划过,一道淡蓝色的隔音符文在门板上悄然亮起又隐去,“我在追查另一件事时,偶然翻到两百年前泰尔瑞斯平原那起事件的详细卷宗,它就在学院的禁书区,被三重封印锁着。”
她目光扫过众人,在储物架旁的空地停顿了一下,大祭司已不知去向,接着道:“奥瓦尔教上任领袖,被称为‘梦境编织者’的莫雷,确实被发现死在牧民家中,头颅失踪。教会和当时几大势力派出的联合调查组都确认了这一点。但是——”
玛丽安娜顿了顿,从怀里取出一卷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古代文字和魔法阵图。
“卷宗里夹着一份当时现场验尸官的私人笔记。笔记最后一页用了某种罕见的密文书写,不知道他是如何学会的,我花了很长时间才破解出来。”
她展开羊皮纸,指着其中一段,“尸体颈部切口平滑,非利器所致,似血肉自行分离。心脏处有暗紫色结晶残留,经检测,与魔力共鸣。更蹊跷的是,尸体虽无头颅,但颈骨断面有细微的再生肉芽——仅亡灵或高阶血魔法施术者方有此特征。”
史密斯脸色沉了下来:“再生肉芽?”
“对。”玛丽安娜收起羊皮纸,“当时这份笔记被主验尸官判定为过度劳累产生的幻觉,没有纳入正式报告,但也许是某种私心,或者失误,这份笔记还是与正式报告共同保存下来了。而且结合我在调查另一件事时的发现……”
她看向史密斯:“你们从弗约登带回的那根肋骨,上面的‘天火降临’,是不是指几天前坠落的大火球?”
史密斯沉默地点点头。
马克惊讶地问道:“女士你怎么会这么清楚?”
他对这位似乎与队长有些纠葛的女士感到由衷的佩服,
“我刚从斯特兰德主教那儿回来,他把事情都跟我说了,”玛丽安娜回答完,深吸一口气,“那现在就连上了。我之所以会去翻两百年前的卷宗,是因为在追查一个名叫奥罗拉·希尔的女孩,也就是给约翰一家送草莓的那户人家的女儿。她最近有异常表现,身上有爆发性的不规律魔力波动,那种波动的频率……与文献中记载的‘污秽共鸣’极其相似。而‘污秽共鸣’,是原初之月信徒举行大型仪式时,仪式中心人物会产生的特征。”
房间陷入死寂。
窗外的祈愿铃兰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仿佛连植物都感到了气氛的凝重。
“你怀疑,”史密斯缓缓开口,声音沙哑,“这个叫奥罗拉·希尔的女孩是某个仪式的关键?而那个仪式,可能与召唤原初之月有关,而这背后是莫雷在推动?”
“不仅如此。”玛丽安娜走到窗边,背对众人,“天火原本应该坠落的地点,经过我的计算,正好在弗约登镇东北方三十里处,而那片区域在古地图上标注为哭泣山谷。传说在一千五百年前的卡瓦纳之变前,那里是原初之月的信徒举行洗礼仪式的圣地。”
她转过身,目光如炬:“天火、弗约登镇、奥瓦尔教、疑似复活的前任领袖、身上出现污秽共鸣的女孩、还有你们遭遇的行刑者袭击……这些事同时发生在弗约登镇及周边,你们觉得是巧合吗?”
巴林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桌面出现细密裂纹:“该死的!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被算计了?约翰一家只是个诱饵?”
“恐怕是的。”玛丽安娜点头,“邪神降临仪式,无论成功与否,都会吸引圣光教会的注意力。弗约登地处南方边境,靠近兽人部落和终焉之喉的势力范围,是教会力量相对薄弱的地方。教会派遣调查队,再正常不过。而如果调查队遇袭身亡……”
“教会就会派遣更高级别的队伍。”史密斯接上了她的话,眼神冰冷,“甚至可能调动附近区域的守卫力量。这样一来,其他地方的防御就会出现短暂的空缺。”
杰森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他们的真正目标不是弗约登,也不是我们。是其他地方。”
“兰德。”史密斯吐出这两个字,早在面对巴尔萨泽时他就已经知道了对方的阴谋,好在他们小队全都平安归来,没有给教会添麻烦。
听到史密斯的结论,众人不禁打了个寒颤。
兰德,不仅是教会的总部,大陆圣光信仰的核心,还是存放着弥赛亚圣器的地方。如果那里出现防御漏洞……
“不一定。”玛丽安娜摇头,“也可能是其他重要的圣殿、封印地,或者是为了掩盖某个需要特定仪式才能开启的古代遗迹。但无论如何,这盘棋下得很大。从两百年前莫雷的假死,到如今的天火,再到弗约登的仪式……这是跨越数个世代的布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