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芙等我!阿兄错了……”
虽惹恼了妹妹,但至少,她不再掉珍珠了。
待洛芙回到小院,方才的气已消了大半,况且她还有求于阿兄,不好再端着架子。
于是关门前,就见洛芙对着门外等候的洛茗撒娇道:“阿兄,你替我编个由头罢,晚膳我便不去了。”
“为何?”裴瑛在,妹妹竟然不去,天下还有此等奇事?
“我……我没有可以换洗的衣裳了。”那些从清川带来的衣裙,不是粗布麻衣,便是浆洗得发白的旧衫,再或是父亲丧期穿的素色孝服,皆不适宜穿出去见人。
洛茗闻言一愣,随即满是自责:“都怪阿兄没照顾好你,明日便带你去西市,做几身新衣裳。”
洛芙乖巧地点点头,目送兄长的背影消失在月色中。
她独自在房中擦拭一番,换上一身粗布的寝衣。不一会儿,洛芙听到外头周执事的声音:“郎主吩咐给小娘子送些吃食,晚上是他招待不周,请小娘子务必在院中好好享用。”
雪绡转而将那一盒吃食送进了房内。
一番折腾后,洛芙确实饿了。看着食盒中精致的胡饼、羊肉和时令小菜,她胃口大开。
“嗝——”直到不自觉打了个饱嗝,她才惊觉盘中菜肴已被扫荡一空!
这……着实失礼!
好在房中仅有她一人。
一想到今日一连串的丢人行径,洛芙灰心丧气地想,倒也不多这一桩了。
且父亲在世时,本就不许他们浪费饭菜。洛芙于是心安理得地盖上了食盒,伸了个懒腰。
午后睡得多,此时吃得太饱,无所事事的洛芙翻出箱中几件稍好的衣裙,看是否能修修补补,省些银钱。
可勉强穿上后,洛芙却觉胸口处鼓鼓囊囊的,呼吸都不顺畅了。
啧,她不能再长胖了!
瞥见窗外月色如水,洛芙心中一动,唤上翠微和雪绡,想借夜游来消食。
两个侍婢自无不允,立刻提上灯笼,引着洛芙往外走。
洛芙对裴府不熟悉,是以两名侍婢走在前方引路,洛芙跟在后头。
洛芙一路听她们叽叽喳喳地介绍:这是后院的花园,种着夫人喜爱的名贵牡丹;那是藏书阁,里头有郎主收集来的各色古籍;那是夫人的院子,特意建了专门给云团休憩的猫舍;对门便是郎主的院子……
“等等,”洛芙心中奇怪,脱口而出,“裴叔和夫人……是分开两个院子住的?”
翠微与雪绡对视一眼,默契地闭上了嘴,随后默默点了点头,脚步也加快了几分。
气氛一时尴尬,洛芙暗忖裴府虽大,府中夫妻、父子关系却颇为复杂,远不如自家三口住在简陋宅院中那般和美。
罢了,这也并非她能窥探的秘密。洛芙自顾自摇头,待回神时,发现前头引路的翠微和雪绡竟不见了!
四周黑灯瞎火,唯有远处几点萤火和近处草丛里的虫鸣,洛芙胆小,正要开口呼救,忽然听到院里头传来“砰”一声瓷器碎裂的巨响。
这声响在静谧的裴府夜中格外刺耳。她尚未反应,便听到熟悉的女声——
是廖夫人。
“那劳什子婚约,本就是你未经我同意与那洛善昌的口头约定,无凭无据,如今竟要我儿娶她进门?我不答应!”
“口头约定亦是约定,君子一言驷马难追,难道你要我做背信弃义的小人?!”裴衡衍的声音与白日的和蔼截然不同,此刻充满了压抑的怒气。
“要做小人也是你裴衡衍,与我无关,更与我儿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