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只觉后腰处蓦地一烫,仿佛有一簇火苗在舔舐她的肌肤。
那滚烫仅一瞬便消散了,随后化作密密麻麻的酥痒,顺着脊背蔓延,宛如千万只蚂蚁在爬。
待洛芙回过头,发现裴哥哥不知何时已站在她的身侧,方才在危急时刻扶住自己的大手,显然出自于他。
原来裴瑛好不容易甩开拥堵的人群,就发现洛芙正踉跄着地往外走,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的手已经扶上她的后腰。
那一瞬间,裴瑛被那股从未体验过的温软触感猛地烫到,他仓促地抽回手,旋即退至一步开外。
无人看到他袖管下的五指在虚空中极度张开,像是要抓住什么不存在的幻影,紧接着猛地收拢,死死握紧——好似那稍纵即逝的暖意这般就能够被他永远地握在掌心之中。
匆匆赶至的洛茗,目光落在裴瑛那只方才扶过妹妹的右手上,心头暗恼:这小子好生无礼!不过念在你救了阿芙的份上,暂且饶你这一遭。
“阿芙,你饮酒了?”洛茗转头看向妹妹,眉宇间满是担忧。
“阿兄,我……”脸颊通红的洛芙声若蚊蚋,“我不过浅酌了一盏葡萄酒,怎的这双脚便不听使唤了……”
“你自幼滴酒不沾,今日怎的这般大胆?速速收拾,随我回府!”洛茗沉下脸来,语气中带着责备。
洛芙委屈地瘪了瘪嘴:“那我去与徐小娘子告个别。”
“不必了,”裴瑛淡淡开口,“你只管回,此处自有我善后。”
洛芙乖巧点头,在洛茗的搀扶下步上马车。
另一头的徐玉露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的指节捏得发白,险些将手中那只琉璃盏捏碎。
好在宴席上并无人注意到发生在洛芙身上的小插曲。待日落西山、宾客散尽,裴瑛却并未马上离去,而是缓步踱至徐玉露面前。
徐玉露眼底一亮,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雀跃:“裴郎君,你竟还未走……”
“某有话与你说。”裴瑛的语气冷得徐玉露背后一凉。
她眼中的期待消散不见:“裴郎君请说。”
“有些话,我不愿说破,免得折了徐家的颜面,”裴瑛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目光如有实质,“洛娘子既寄居我裴府,便是我裴府的人,某劝你适可而止,莫要妄图挑战某的底线。”
“你……”徐玉露万没想到裴瑛出口如此不客气,登时气得浑身发抖。
话已至此,裴瑛不再多言,拂袖离去。
此事既了,裴瑛打道回府,用完晚膳后便进了书房。他有睡前读书的习惯。
“咚咚咚——”门外传来一阵轻叩声。
“进。”
门扉轻启,裴瑛应声抬头。来人是洛芙。
梳洗后的她素面朝天、青丝半绾。
“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裴瑛脑中蓦地浮现出这句嵌有她名的诗句。
洛芙并未注意到裴瑛那一瞬的微怔,她只立在门口,并未踏入。只不过她眼尖地瞥见,裴哥哥案头那本读书时惯用的手札,似乎已所剩无几。
“还未安置?”率先回过神的裴瑛问道。
洛芙脸上泛起几分羞赧,绞着帕子道:“裴哥哥,我来是想跟你道歉的……今日,我给你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