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芙听得心惊,连忙追问:“只是什么?”
“只是……怕是要留疤了。”
洛芙秀眉微蹙,眼中满是自责。
“男子汉大丈夫,留道疤又有何妨?”林侃之却不以为意,甚至俏皮地晃了晃尚能活动的右手,“这可是我救洛娘子的凭证!是我林某人的军功章!”
说罢,他朝洛芙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灿烂笑容,洛芙的自责瞬间被吹得烟消云散。
而被抓到县衙的廖刚,起初还妄想如前几次一般,廖家会有人来捞他。
可他错了。
一次、两次、三次……当希望一次次落空,再浓的血缘也经不起消耗。
被关押在大牢中的廖刚,起初还猖狂叫嚣,待受过一顿鞭刑之苦后,便彻底老实了。他见廖家迟迟不来搭救,态度便开始转变,哭嚎着只求能见林知县一面。
可廖家早已弃他如敝履,林知县又岂会卖他面子?只回了一句“不见”。
廖刚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离开了廖家这棵大树,他不过是个一无是处的草芥。
这桩强抢民女的案子很快便判了下来:廖刚因强抢民女、意图不轨,判处徒三年。
当判决的消息传入牢中,廖刚瘫软在地,痛哭流涕。那满脸的络腮胡沾满了分不清是眼泪还是鼻涕的浊液,任他哭哑了嗓子,廖家的人也再未出现过。
对此,先前还担心父亲会再度“和稀泥”的林侃之表示十分满意。他用尚能活动的右臂,重重拍了拍父亲的肩:“林知县大人,这回,您总算没让儿子失望。”
林有光瞪了一眼这个不省心的儿子,佯怒道:“没大没小!下次再有这种事,不许你再冲在前头!”
“阿耶,那可是洛娘子!就算发生百遍千遍,我都是要冲上去的!”
林有光无奈摇头,笑骂道:“成日里便知道把洛娘子挂在嘴边,书可曾读了?”
“今日的功课早已毕,不信阿耶您考我!”林侃之摆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
林有光这才满意地抚了抚胡须:“这还差不多。”
他心中暗想:儿子为了洛家娘子肯如此用心,不像是玩笑,看来我得好好为他谋划一番。
洛芙在家休养了几日,待心情平复些许,便再也按捺不住,马不停蹄地下了床,决意要去答谢林侃之的救命之恩。
思来想去,她亲自动手,精心熬了一盅鸽子汤,盛在食盒中,前往林府。
林府门口的家仆见是洛家娘子到了,忙客气地将她引入府中。今日恰巧林知县与林夫人皆不在府上,仅有林侃之一人。
洛芙心中略感尴尬,但一想到林郎君当时不顾安危、挺身而出的模样,这点扭捏便烟消云散了。
家仆通传的声??刚落,前厅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林侃之来了。
他脸上满是惊喜:“洛娘子,你怎么来了?”
洛芙福了福身子:“林郎君,我本该早些来探望你的,只是受了些惊吓,阿兄定要我在家休养几日,才肯放我出门。”
“洛兄所言极是,你不必专程跑这一趟的。”
“那怎么行?林郎君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哪有这么夸张……”林侃之不好意思地用右手挠了挠头,一脸难为情,“洛娘子快请坐。”
“这是我亲手熬的鸽子汤,郎君记得趁热喝。”
“是吗?”刚坐下的林侃之又“蹭”地站了起来,“我现在就喝!”
洛芙不禁莞尔:“现在?”
“对啊,不是说要趁热喝吗?”
很快就有侍婢将汤舀入小碗,林侃之单手接过,吹了吹热气,便迫不及待地“咕咚咕咚”一饮而尽。
他将空碗往桌上一放,意犹未尽:“好喝!再来一碗!”
洛芙见状,亲自为他又盛了一碗。见林侃之喝得腮帮子鼓鼓,模样憨态可掬,洛芙心中觉得可爱,忍不住抿嘴轻笑。
几碗汤下肚,林侃之身边的小厮上前提醒,说到了换药的时间。
林侃之点点头,对洛芙道:“洛娘子稍坐片刻,我去去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