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侃之双目猩红,咬牙切齿地看向来人:“裴瑛,你终于来了!你这个阴险狡诈的小人!”
“听说你要见我。”裴瑛漫不经心地开口道。
“我明明只饮了一杯酒,那之后我就不省人事!醒来时,身边就躺着那个胡女!你敢不敢承认,这一切都是你设的局!”林侃之发疯似的怒吼着,试图挣脱束缚。
“是,又如何?”裴瑛看着他,脸上是残忍和不屑,“阿芙亲眼所见,人赃并获。你觉得,她还会信你的辩解吗?”
“你放开我!我要亲自去跟夫人解释!她是相信我的!”林侃之浑身因愤怒而剧烈颤抖着。
“你以为,你还能见到阿芙?”裴瑛的冷笑更甚。
“裴瑛!你简直是个披着人皮的禽兽!你这么做是不是为了抢走阿芙!你早就对她心怀不轨!”
“倒也不傻。”裴瑛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眸看向歇斯底里的林侃之,仿佛在看一只垂死挣扎的蝼蚁,“阿芙本就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而你,不过是我不在时侥幸占了她几年。”
“呸!阿芙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谁也别想用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将我们分开!”林侃之怒吼着,满脸愤恨。
“哦?你的妻?”裴瑛从怀中慢条斯理地掏出一张纸,在林侃之眼前晃了晃,“很快就不是了。”
言毕,裴瑛冷笑着拂袖而去,留下林侃之在柴房中发出绝望而愤怒的骂声。
裴瑛走后不久,很快就有几个孔武有力的家仆闯了进来,将林侃之死死摁住。林侃之拼命挣扎,却是螳臂当车。
他看着那份字迹与自己一模一样、甚至盖了自己私印的和离书,双目几欲喷火!然他哪里是四个壮汉的对手?吃了几拳之后便意识模糊,只能被迫在那张冰冷的纸上按下了血红的手印。
永曌元年的春节,洛芙是在无尽的眼泪中度过的。
她浑浑噩噩地躺了不知多久,茶饭不思,形销骨立,直到眼睛都快哭瞎了,也没能等到林侃之的身影。
留给她的,只有一纸冰冷的和离书。
上面的字迹她再熟悉不过:“昔以姻缘契合,结发同心,共奉宗庙,齐眉举案。奈何缘尽,情意渐疏,虽同居而异梦,共处而无欢。两心不谐,难续百年之好。各有所志,不如相忘于江湖。”
好一个“相忘于江湖”。
那纸和离书在洛芙的床头不知放了多久,直到正月十五,外头锣鼓喧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闹元宵,洛芙却孤身一人立在冰冷的院中,望着那轮圆月,手中紧紧攥着那张和离书出神。
今日,她从裴瑛口中得知,林侃之已被外放至偏远的剑南道梓州任司功参军,即日上任。
此去千里,山高水长。
洛芙脸上闪过一抹凄楚的苦笑,夫君厌她至此,竟是连最后一面都不愿见了吗?
“阿芙,他背着你狎妓。”
“与他和离。”
“他还有甚么值得你留恋。”
裴瑛站在她身边,缓缓道。
罢了。
洛芙心如死灰地拿起那张和离书,在落款处颤抖着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拿起印泥,重重地画下了押。
“就当是我送他的临别赠礼。”
第35章强势吻求你,不要离开我。
林侃之走了,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何时、又是如何离开的长安。
他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般。
对于妹夫的不告而别,洛茗总觉得心神不宁,但在妹妹面前他不敢多说,生怕哪句无心之语触动了她脆弱的神经,又惹得妹妹落泪。
徐玉露是第一个察觉夫君异样的人。往日每夜都要缠着她耳鬓厮磨的夫君,近几日却格外地沉默寡言,仿佛换了个人。
“你怎么了,心不在焉的?”徐玉露钻进夫君温暖的臂弯,仰着头,目光探究。
洛茗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妻子的发丝,表情凝重:“我在想妹夫的事,总觉得此事从头到尾处处透着诡异。”
“比如说?”
“我觉得裴瑛很古怪。”
“他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