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瑛知这是百姓的心意,一一收下,最后再三与他们挥手拜别,心中亦是感慨万千。
同行的洛茗夫妇在旁看着裴瑛与妹妹亲密无间的模样,还有裴瑛一改从前那般居高临下的讨厌模样,心道他真的变了好多。
妹妹的出现,让他变得像个有血有肉的凡人了。
野那对于这个天上掉下来的阿耶十分好奇,回长安的路上,她每日都会缠着裴瑛问许多问题:“你是怎么认识我阿娘的?你喜欢我阿娘甚么?为甚么从前你不在阿娘身边?”
裴瑛耐心地一一作答:“你阿娘与我本是青梅竹马,只是当年阿耶太过自负,做了许多伤害你阿娘的事,你阿娘是天仙下凡、菩萨心肠,她不同我计较,原谅我了……”
裴瑛事无巨细地将两人之间的种种告诉女儿,野那似懂非懂地听着,月余的相处,父女俩之间的感情迅速升温。
五月初,洛芙回到了阔别已久的长安。
她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来长安了。
但这一次,她想,她应当不会再走了。
甫一安顿好,一家三口便被女帝召进宫。
几年未见,陛下鬓边的白发愈发多了,显出几分老态,但周身气度威严更甚。
洛天歌一点儿也不怵女帝,三两下就爬进了女帝的怀里。
洛芙正要告罪,女帝却十分自然地顺势将野那搂进怀中,说话间对她的喜爱可见一斑。
小孩儿对陌生的环境好奇,一会儿又坐不住了,女帝便命人带天歌四处转转。
“阿芙远在边塞,可有受苦?”殿内只余他们三人,女帝转而关切地问道。
洛芙笑着摇头:“一点儿也不,我很喜欢在龟兹的日子,谢陛下关心。”
裴瑛看着两人,若有所思。
“阿瑛,”察觉到裴瑛的神色,女帝坦然道,“有一事我当与你坦白,当年那场大火,是朕安排的。”
裴瑛颔首:“臣已猜到了。”
“你可知为何?”
“陛下是想臣做您手中最锋利的剑,一把没有弱点的剑。”
早知他聪明,却不知他早已对一切了然。
“你会怪朕吗?”
裴瑛摇头:“当年阿芙想走,若我强行留下阿芙,或许今日我们已成一对怨偶。一切都是天意,臣早已想通了,过往不可追,惟愿接下来我们携手相伴的年岁,喜乐平安。”
“你能如此想,甚好,”女帝欣慰地点头,“如今大局已定,你这把剑也该入鞘了。朕当年早早为你们二人拟好了赐婚圣旨,如今总算可以交给你们了。”
两人于是齐齐跪下,从女帝手中接过圣旨。
“谢陛下。”
“免礼,除此外,朕还有一要事与你们商量。阿瑛,你也知这些年朝堂上下对朕的评价,即便千好万好,却总是绕不过一个无后之罪。”
裴瑛愕然抬首,为女帝话中的含义感到震惊。
“陛下是想……”
“不错,”女帝目光灼灼,“倘若你们愿意,朕想立洛天歌为皇太孙,从今以后,将她作为我大澈朝的下一任储君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