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或不是,稍后分晓。”她转身,拎起茶壶,先给自己倒了一杯,稍稍浇灭一点徐行之带来的恶感。
随后将茶杯丢在桌上,踱步至徐行之跟前,手里还提着那壶茶。
他盯着她的步步靠近,“你有内功护体,加之体内多种剧毒潜伏,阴阳蝉之毒自然拿你无可奈何。”
她睨视他,语气平静,“嘴硬。”
茶壶悬于徐行之头顶,留下的剪影倾洒在他扬起来的脸上。
“有道是重头开始,今日本大人心善,赐你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
说着,壶身倾斜,一股水流直直砸落到徐行之脸上。
“温度可还适宜?”
徐行之眼睛弯起来,里面毫无笑意,“正好。”
一壶茶倒完,符近月扔掉茶壶,只听一声碎裂,徐行之的视线寻找那人的后背。
黏上去,如跗骨之蛆。
热感褪去,身上被沾湿的地方开始渗透出凉意,像长了利齿,不住咬着他的皮肤。
符近月打开包厢各处窗户,冷风嗖嗖刮进来,似乎知道谁才是那死穴,咆哮着舔上去。
他整个人陷于寒风中,嘴唇染上乌色,艳色不再。
风中似乎携着利刃,徐行之眼里冒出几许晶莹,水色潋滟,浮光泠泠,有一种破碎之感。
“可凉快?”她无视徐行之愈发变色的面容,桌上还有一盅温酒,返回去拎上。
“冷。”那字随风卷进她的耳里,丝毫掀不起她的一丝一毫同情与动容。
面对徐行之,符近月的人性自动封印在雪山之巅的千年寒冰之下。
“男人的话要反着听,喜欢便是不喜欢,要便是不要。”她的指尖拂掉徐行之睫毛上挂着的水珠,他的睫毛颤了颤,像被惊到的兔子。
却没逃逸,也没闭眼。
努力捕获她的视线,想要看的更深刻。
“你看着我是否欢喜?”几乎是气音,不过还是没能逃掉符近月较好的听力。
“我看着你只想做了你。”不正面回答,温酒光临他的脖子。
“真巧,我也是同样的想法。”他忽的笑起来,肩膀耸动,符近月倒酒的速度加快。
“你我这算不算,心灵相通?”
手下发狠,攥住他下巴,徐行之下颌吃痛,唇角开了一道口子。
冷空气灌进去,随之而来的还有酒液,
他一时不察,吞咽不及,是以胸中似着了火,嗓子出发痒发闷。
窒息感很快过去,咳嗽声撞击着符近月耳膜,眉毛终于舒展些许。
还是这种声音听着顺耳。
离开已久的店小二终于现身,跟在身后的还有两人。
打扮的花枝招展,这么冷的天也不怕着凉,衣衫带子看着要掉不掉,像在勾引人上前去扯下来。
“教坊司最炽手可热的小倌,给您带来了。”店小二咬牙复命,尽力忽视掉徐行之那双满含怒火的眼睛。
腿肚子在打颤,一路上脚不停蹄,方才在门外时还热的难受,此刻只觉冷气逼人。
符近月弯腰在徐行之身上翻找片刻,摸到一枚通体莹白的玉佩。
坠着墨青色穗子,窗外的光线透进去又穿出来,折射到徐行之眸子里。
她是故意的。
徐行之脑中冒出这个想法。
符近月挥手,示意店小二下去,那枚玉佩丢在其中一人身上,符近月退回去,撩开衣袍坐在凳子上。
“把徐公子伺候舒服了,重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