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失败,死亡是必然。
昨晚大人已经给过机会了,多出来的一夜是恩赐。
他该感念。
毒液扎根在血管里,周身力气一瞬间被抽干,大脑失去思考的能力。
倒在地上时最后看到的是徐行之淡然空寂的眸子,里面没有情,亦无爱。
无波无澜,风平浪静。
一起长大的人在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呢?
眼睛闭上的最后一刻,青鸢不由得想起来一个人。
徐行之语气冷漠:“我杀了他,你可恨我?”
影木跪下,眉眼愈加木然,悲色融于眼底,激不起丝毫涟漪。
“属下不敢。”
“派人去盯着逢源,待他出了这大靖国界,格杀勿论。”
影木垂首:“是。”
话落便了无踪迹。
暗卫的使命是执行命令,死后尸体何处安葬,一切都不重要。
青鸢的死该算在逢源头上。
影木手中的剑泛着寒光,隐在树上一动不动盯着逢源的一举一动。
行宫。
信安呈报大梁皇宫发生的大小事,一桩桩一件件事无巨细。
逢源双手撑在膝盖上,默然认真听着,听到某些蠢人干出来的好事嘴角微勾,一闪而逝。
他出来的太久了,有些人又开始蠢蠢欲动。
“回国仪仗已备妥,不日便可启程。”
逢源抿一口茶水:“不急。”
信安不解,纵然有东厂保护,终究身在虎穴,主子的安危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
比不得自己的地盘,虽然那处亦是群狼环伺。
……
“咳咳。”
“靠着我些。”
商秋脱下狐裘大麾,细致盖在杨其善身上,她半倚在墙上,面色滚烫,俨然已经发烧。
只是此刻时局危急,身陷囹圄,一时难以及时就医。
今日二人本欲去皇觉寺礼佛,半路之际遇到一伙蒙面贼子。那群人身手不凡,穷凶极恶,没几下杨府侍卫便尽数被屠戮殆尽。
就连符近月安排在暗中保护他的番子,也命丧黄泉。
两人此番生死相依,只盼望老天垂怜。
微凉的指腹贴上杨其善额头,她双眼紧闭,时不时咳嗽几声,每一次身体的振动都会烧掉一点残存力气。
力气是生命组成的,透支之后只剩一层薄薄门扉,轻而易举便能破门而入,夺走一名年轻的生命。
商秋心急如焚,杨其善的身体每况愈下,晚间气温骤降,她会活不下去的。
此处四面环山,周围又都是守卫,莫说逃出去了,便是在里面游移几步,都会有人进来探个究竟。
商秋搂紧杨其善,她的面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体温忽高忽低。只怕是等不起了,商秋咬牙,无论如何也要试一试。
小心谨慎放平杨其善,整理平整襦裙,商秋起身。
食指弯曲扣了扣门,外面之人现身,只漏出一双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