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行却认真地看着她:“许小姐应该知道,低端客户只在意价格,中端客户要性价比,只有高端客户才会心甘情愿为你的审美买单。”
他说的,许霁宁是认同的。
做学徒的那一年,加上自己开花店的这一年,见过形形色色的顾客,她对此深有体会。
低端客户眼里只有低价,线上平台的价格站打得惨烈。
她见过那些十九块九的花束,皱巴巴的包装纸,蔫头耷脑的花材,根本称不上花艺,只是把几枝花捆在一起而已。
她不愿意做那样的单子。
中端客户更挑剔一些,既要价格低,又要花漂亮。
两三百的预算,要求做出五六百的效果,拿着网图来要求一比一还原,颜色差一点都要重新包……
很多时候,沟通比包花还累。
至于,高客单价群体,她目前还没接触过,但可以想象,大概就是像陆砚行这样的,不计较预算,完全信任她,任由她自由发挥的。
只说一句“我相信许小姐的审美和手艺,你看着搭配一束就好”。
这样的神仙客人,谁不想要呢?
“可是,高端市场能做起来,是需要资本和运营的。”许霁宁轻声说。
不是她不向往。
她关注了不少高端花艺店,看过那些用进口名贵花材打造的作品,她知道,只要给她那些花材,她一样可以做出不相上下的作品来。
但她资历浅,没有名头,不在那个圈层,没有人脉,更没有钱,租不起好地段的门面,请不起专业的花艺师。
想做高端客户的生意,就像天方夜谭一样不切实际。
谁会平白无故给她投资呢?
许霁宁顿了一下:“而且,我不想有人来干涉我的花艺创作。”
陆砚行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眸含着笑意:“那就找一个绝不会插手你创作的投资人。”
他的话里,似乎是有自我推荐的意思。
许霁宁对上他的眼神,不敢确定,又忍不住去多想,心里忽然像被惊扰的雀群,扑棱棱地乱了阵脚。
“哪有那么容易……”她移开视线,带着一些仓促的逃避,垂着眼睫,“先不说这个了,陆先生,时间比较晚了,你快教我跳舞吧。”
“好。”陆砚行唇角轻轻弯了一下,“那就先跳舞。”
他将西装外套脱了,随手搭在一张椅背上。
许霁宁看着他的动作,忽然有些紧张起来。
“许小姐,手机里有音乐吗?”他问。
许霁宁怔了怔,反应过来,连忙掏出手机:“有的,要什么曲子?”
“慢一点的就行。”陆砚行说,“华尔兹,三拍子的。”
许霁宁翻了翻歌单,找到一首节奏舒缓的钢琴曲,点开播放。
轻柔的旋律从手机扬声器中流淌出来,在小小的花店里回荡。
许霁宁将手机放在工作台上,转身抬眸,正好撞进陆砚行的目光里。
他走近,站在她面前,垂眸看她。
店里灯光暖黄,在他的金丝边镜框缀上一层柔光,让他的眼睛比平时更深,更温柔。
他低声说:“手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