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安分守己地关禁闭,他不坐办公室吹空调反而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肯定是他那姘头卡兰又说了什么刺激他的话,导致他把我当成假想敌,故意踩在我头上耀武扬威呢。”唐明说,“一对神经病赶紧锁死,跟方圆公司的策划同病相怜。”
这番阴阳怪气把林日新逗得捧腹大笑:“那你最好的报复方式岂不是拆散他们!”
“不用这么麻烦,都杀了就行。”唐明轻描淡写。
林日新眼睁睁看着这位人狠话不多的东方美人杀气腾腾地拿起头盔往脑袋上一扣,上半身“啪”地一下倒在床上,薄薄的空调被一卷,直接《末日回响》,启动!
“好歹等我一下,不怕我偷偷吃豆腐吗……”林日新嘀咕,也给自己戴上了游戏头盔。
唐明的意识停留在一片虚无之中,周遭飘荡的金色光点簇拥着一封系统邮件。
他意念一动,邮件的内容呈现在面前。在看完内容的下一秒,唐明倍感一阵牙酸,脱口而出一句国骂:“操!”
系统托管期间执行【阵营任务】,失败三次,目前剩余体力值为4,生命值为6……距离当场去世估计就一根指头的长度。
阵营任务的目标必定指向加莱,和他预料的大差不差。
至于失败三次……如果这封邮件不是数据,估计会被唐明生生捏碎。
他还没开始刷加莱的好感度,系统就帮他勇敢向前冲了吗?
怎么在好感度为负的时候进行任务啊?
虽然末日回响里没有可视的好感度,但加莱现在与他势如水火,他表白与挑衅有何异?
加莱这个人高高在上且软硬不吃,自己由下而上要刷他的好感度实在太难了,中间还有一个卡兰,他还没摸清门路,不知道该怎么投其所好,系统就出手把这份“喜欢”抬到了明面上,给他的阵营任务再加几分难度。
“他不会连夜爬上崆峒山吧。”唐明苦笑,“顺便把倪博远也带上。”
他自言自语间,无数静静等待着他的光点汇聚成光芒的海洋,在水蓝色电子计时器上的时间变幻为22:00的一刹那金光大盛,汹涌澎湃地吞没了他。
*
一阵天旋地转过后,唐明下意识想要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虚弱得抬起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
嘶……他顿时回忆起自己糟糕的处境,把眼睛闭得紧紧的。
但9号禁闭室的可怕之处并不是闭上眼睛就能避免的,唐明闭眼的行为无异于扬汤止沸,饮鸩止渴。
他的身体像是在深渊中不断下沉,周边充斥着可怕且毫无规律的吸力和斥力,像是要从不同的方向将他撕成碎片或者压成肉饼。
强忍着浑身的剧痛和疲惫,他艰难地探出手臂,膝行于地,一步一顿。他闭着眼睛,看不见任何东西,但脑子里却不断涌现各种荒诞诡谲的画面,好像能感知到自己的眼珠无比胀痛,然后夺眶而出,身体上长出了瘤子,关节处冒出白森森的骨刺,正在异化为可怕的怪物。
他明白是幻觉,但无尽的疼痛和混乱正在挤压他的大脑,快要陷入无法思考的地步。他像一条羽化失败的虫子,裹在自缚的茧里艰难蠕动,每一步都踏在刀山上起舞,困在火海里翻涌,直到指尖触碰到墙壁的一瞬,他强行提着的一口气才慢慢吐出来,寻找林日新说的那根拴着铃铛的绳子。
需要用这样原始的方法来告知外面的监视者,房间里面的囚犯身体到了极限,这里很大概率真的没有监控。当然,不排除有拾音器。
如果他坚持不下去,大声辱骂加莱,声音能传出去吧?对方是会冲进来把自己拖出去暴打一顿呢,还是坐视不理假装听不见,等自己死在里面呢?应该是后者。
他深知这只半精灵的残忍和冷漠,不对敌人的仁慈抱有任何幻想。他必须,也只能依靠自己。
手掌无力地贴在凹凸不平的墙面上一寸寸摸索着,不放过任何一处角落。唐明的运气很好,刚探过一个转角,他便摸到了一根粗糙的麻绳。
这根绳子很长,有一部分落在地上。唐明扶着墙壁艰难站起来,把绳子在胸口高度处打了个结,然后攥在手里一拽,用自身的重量拉动麻绳,房间内外同时响起了刺耳的铃声,使唐明并不健康的精神状况雪上加霜。
他重重跌坐在地上,绳结脱手而出,吵嚷的铃声顿时停下。他凭借感觉再次抓住绳索,连续不断拉动数十次,直到再也忍受不住噪音,颓然倒地。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外面没有任何回应,安静得像一片许久无人造访的墓地。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唐明的愤怒和对未知的恐惧也达到了极限,最后奋力一拽。
“啪”的一声,绳子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