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马车一路盘算着怎么告状的阮淮盛终于到了威宁侯府,一下车就被门房引道了阮淮尧的书房。
刚一进门,他还没来得及张口说话,就被阮淮尧给吓了一跳。
“御史台上了你的弹劾奏折,说你在位八年,尸位素餐。”
“哪,哪有的事儿。我每日往衙门去的都很准时,从不迟到早退,怎么就尸位素餐了。”
阮淮盛的脑子打了个结,有些慌了。
“大哥,你,你帮我跟御史台打个招呼,这都是没有的事儿,我真的特别勤快!”
阮淮尧坐在金丝楠木的书案后面巍然不动,看着阮淮盛的眼神一点波澜都没有。
他何尝不知这个弟弟是个草包,可为了知窈,他才忍了这么多年。
阮淮盛确实每日都很勤快的到岗,可除了这个,他实在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了。
国子监祭酒从四品,主要负责全国各地学子的读书事宜。这个职位虽然重要,但是胜在人多,所以阮淮尧才把他放到了这里。
这么多年来,跟阮淮盛同年的,早已门生遍地,只有他默默无闻,只有在提起威宁侯府的时候想起还有他这么个人的。
一直这么下去本来也没什么,可阮淮盛太贪心了,他想要的太多。
窗外斜洒进来的阳光懒洋洋的躺在书房的每一个角落,唯有在阮淮盛身上的时候格外的跳脱。他额头上的汗珠反射着细碎的闪光,让阮淮尧看的愈加心烦。
“这也不能怪御史台,这些年你确实一事无成。”
“可是,这么多年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好歹在这里做了八年!”阮淮盛不是第一次被御史台弹劾,也不是第一次来求阮淮尧,一切都是那么的轻车熟路。
见阮淮尧没有松口的意思,他撩起衣服就要给他跪下,却被旁边的小厮一把拉起来。
小厮见阮淮盛怒火万丈的看着自己,呵呵一笑将阮淮盛扶着坐了下来,“大人这是做什么,您年龄大了侯爷也知道,这不是就有椅子么,快坐快坐。”
这小厮显然就是为了他准备的,被小厮按在椅子上动弹不得,阮淮盛忽然慌了。
“大哥,知窈不能没有我这个爹啊,我,我有场面,知窈在婆家也有面子,你不能不帮我!”
阮淮尧一直没说什么,就倚在自己的椅子上玩弄自己的剑穗,一直到阮淮盛真的完全慌了神,他才慢慢开口。
“兄弟,不是哥哥不帮你,你也知道,国子监祭酒本就是天下读书人的榜样,你若是做不好这个,那不如就让给别人来做吧。到时候不行,京中还有别的职位,我慢慢替你寻摸就是了。”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警告了,阮淮盛在听到榜样二字的时候瞬间明白了过来。
哪里就是什么御史台弹劾,根本就是威宁侯府在给他那个白眼狼女儿撑腰!
想到这里,阮淮盛忍不住怒了,都是杜氏那个糊涂蛋,如果不是她,他怎么会这样!
“对了,昨日酒肆送来了你签的单子,我听你嫂子说最近天灾不断,家里银子也不趁手,所以这些账目,你还是自己打发吧。好了,没什么事了,送二老爷出去。”
阮淮尧说完,阮淮盛身子一软,顺着那金丝楠木的圈椅就滑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