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本就不如瓷器,虽说可以随意捏出不同的形状,却不如瓷器好上色,稍微有一点点不匀称,在灯光之下就会立刻显现出来。
而这个美人灯,颜色自然匀称,过渡之处也不显生硬,一看就是下了血本的。
“娘,你快看,那嫦娥脚下还有只兔子呢!”阮知窈瞧着有趣,指着嫦娥狡辩的兔子惊呼。
沈氏顺着看了过去,会心一笑,也觉得有意思。
嫦娥的脚边有一只乳白色的兔子,直立双脚,双眼通红,扒拉着嫦娥的裙摆,不知是求她别走,还是想让她带上自己。
“这家真的有心,这样的东西不是随便一个工匠能做出来的。”谢敬也觉得不简单,看了看那灯的周围,给谢从琰指出来。
“你瞧,他们这个灯可是燃灯油的,但凡处理不好,这美人灯里面必然要发黑。可你看,都烧了两日了都不见发黑,足见工匠的细心之处。”
变故就生在所有人都叹为观止的时候。
美人灯下,是一群五彩斑斓的鸟雀组成的百鸟朝凤,由几十个七彩琉璃做的小鸟组成了一只凤凰驮着上面的嫦娥。
可不知怎的,那挂满鸟雀的架子忽然轰然而塌,肚子里装满灯油的小鸟们也如一颗颗火弹从天而降,呼啸着砸向了地上的人群。人们顿时慌作一团,四下奔逃。
阮知窈见状不妙,连忙按住沈氏,就势将她推到了旁边的门里。
“娘,快走!”
两人本是平行而站,甚至阮知窈离珍宝斋的门更近,若她先跑,绝对来得及。可她下意识的,就是拉了身边的沈氏,先把她往门里推。
就耽误的这一刻功夫,天上掉下来的一个琉璃灯直接砸到了阮知窈的头上,在她额头碎裂而开,燃烧的灯油也顺势在她身上蔓延,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在了火中。
青黛吓了一跳,连忙脱下坎肩冲着阮知窈扑打,一边打还一边喊,“少夫人,您快醒醒!快醒醒!”
沈氏被推到门里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摔倒在地,听见红棠带着哭声的喊叫一回头,顿时慌了。地上火苗四起,阮知窈却躺在那里纹丝不动。
谢敬和谢从琰见状,也连忙冲了出去,将阮知窈先拖了进来,再手忙脚乱的将她身上的火种扑灭这才有功夫检查她的情况。
那琉璃灯盏在阮知窈的头上碎裂,阮知窈的脸上自然是糊了一层血迹,但这并不是最严重的,最严重的而是那火烧过的地方。
单肉眼可见,就见她的肩膀之上有一片焦黑,不知皮肉如何。
“还愣着干什么,冯嬷嬷快去找大夫,琰儿赶紧带知窈回去!”最先回神的是沈氏,指挥着众人分散之后,赶紧先把阮知窈带回了家。
家里,众人还不知道变故,见谢从琰抱着阮知窈匆匆忙忙的从外面进来,红棠惊的下巴都掉了。
“红棠,快去烧些水给少夫人擦擦脸!紫燕,你去取咱门屋里烫伤的药膏,等会儿兴许能用上!”青黛嗓门大,远远的就冲着二人喊了起来。
被她这么提醒了,二人连忙动了起来,等大夫到的时候,阮知窈已经被三个丫鬟照应着换了衣服,擦了脸和伤口躺在**。
只是一时半会还没醒过来,还昏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