赏花宴说的是赏花,其实就是各家攀比的场景,少夫人穿的如此素净,怕是旁人都要以为镇国公府没落了。
一路上,阮知窈都扯着自己的斗篷不发一语。
她也知道这身好看,绯色的织金妆花面料是今年时兴的,若不是威宁侯府有些门路,只怕她也没有。
更绝的是,这面料上用金线织出来的图案和绣上去的一样,栩栩如生又熠熠生辉。
据说这样的面料,在蜀中,便是上好的织工一天也就只能织出一寸。
得了这匹料子,秦氏就让人给她裁了两件长袄,一件单的,一件棉的。
棉的长袄的袖口收拢,还缀了一圈白色的毛料,领口也比寻常的低上一些,缀了更加细软的绒毛,穿着显得人娇俏可爱,又不会扎脖子。
青黛还非常有眼力劲的给她寻了一条黑色宽褶,裙摆上绣了花鸟的百褶裙出来配上。
再加上谢从琰给她安排的白色毛绒斗篷,这一出门,整个人都是毛茸茸的。
配上她人畜无害,又总带着三分无辜的双眼,纵然是谁都不忍心对她说一句重话。
但总有些人不是人。
“这幅欲拒还迎的样子,才最勾男人的魂。”
阮知窈的气息一滞,忿忿的转过脸不想打理这个已经好几个月没开荤的男人。
说起来谢从琰也是个神人,在栖迟居的时候对他不动手动脚就算了。
好像出了门,对别的女人也不动手动脚。
至于说她怎么知道的,自然是丫鬟们闲磕牙的时候打听来的。
没想到这个老和尚,居然还知道什么样的妹子勾人。
“那相公是被我勾、引了,还是想放我出去勾、引人?”
阮知窈没忍住,开口怼了谢从琰,然后转脸又不想搭理他。
看着那圆滚滚的后脑勺,谢从琰提了提气,也转过脸不说话。
两家离得不远,所以很快就到了。下车之后,谢从琰瞬间换上一张笑脸去跟同僚打招呼。
而阮知窈这边,立刻就有人来引路,把她往内宅引。
一路上,阮知窈都在祈祷千万别看到叶文霖,千万别撞见叶文霖。
一直到了正厅,见到了高氏,阮知窈的心才微微放了下来。
上次就是高氏给她解了围,也很明显,高氏不想让叶文霖跟她有什么瓜葛。
那么,高氏在,她应该就是安全的。
“伯母万福。”阮知窈循着规矩给高氏行了礼,笑吟吟的夸高氏今日气色好。
高氏也高兴,拉着阮知窈坐下,顺带给她介绍了一下周围的人。
她不常出门走动,众人也知道她不爱说话,客客气气的打了招呼之后就继续方才的话题,该说什么说什么。
阮知窈呢,则打定了主意,不插话,不找存在感,就蹲在高氏身边当摆件,坚决不离开半步。
可是这些欧巴桑们的话题实在是太无聊,除了大贱、人就是小贱、人,脱离小贱、人就是自己家里那些不成器的。
听了三家的八卦之后,阮知窈实在是没了兴致,悄悄转脸打个哈欠。
这一转脸,就跟一个人的眼神对上了。
这个孩子一直安安静静的坐着,也没说话,谁都快忘了她的存在。
可这对视的一眼,阮知窈竟然看出了几分着急,几分担忧,几分难过和害怕。
她是淮安侯府的大小姐,看着她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