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闻这个消息,徐氏只叹了口气,还是使劲儿把秦氏拉了起来。
“错不在你,你又内疚什么?我知道,你已经是很好了。”
徐氏是真的一点怪罪之意都没有,当年事情发生的仓促,他们能找到自己孙子的尸体就已经是冒着很大的风险了。
而且柳相一党阴狠毒辣,为了避免北静王府还能死灰复燃,自然是下了狠手,绝不会放过一个活口。只是可惜了,她那个孙子才十五,刚刚成婚还不到一个月。
“老祖宗,您何苦这么折煞我呢。我知道我家那几个孽障在边关驻守,受了您不少照应。总归是我们没办好这事儿,让您空欢喜了一场。”
秦氏低着头不知道该怎么说,她虽然是深宅妇人,但凭借着出身,她对官场上的事情也不是全无所知。
前些年的时候,国库空虚,皇帝但凡有点银子就先还了外宅。她那几个儿子在外驻守,不说吃了上顿没下顿,却总是日子不好过的。
但每每到他们换防回来的时候,他们都说日子也没那么艰难。虽说不会顿顿大鱼大肉,但快到弹尽粮绝之时,总会有行脚商人路过,以极低的价格卖给他们不少粮食。
开始阮淮尧很担心是别国奸细为了陷害所为,但他亲自跑了边关几趟之后渐渐发觉这些人似乎跟江南有些关系,便也放下心来。
所以,秦氏和阮淮尧为了北静王府冒险过,徐氏也不曾亏待过他们。
“你们都是好孩子,我也没什么血脉留在世上了,能护你们一些,就当护自己孩子了。”
徐氏对这个倒是不以为意,江南商会的生意遍布天下,送些粮草军备并不是什么大事儿。
更何况她是真的没什么亲人还在世上了,她与北静王相濡以沫一生,虽有几个子女,却在那年出事的时候一股脑的全都没了。
便是那些孙子孙女,也早都成了一抔黄土。
若不是她还存着一丝想给他们雪恨的心思,也不会苟活到如今。
“老祖宗话别这么说。”
秦氏看着徐氏脸上的周围快深入到了骨头里,心里忍不住的有些难受。
“当年,我们还找到了颜姐姐。”
思前想后,秦氏还是决定把一些事情告诉这个老人,好为这个老人延续一些希望。
“她,还好么?”
楚颜氏就是徐氏嫡长孙媳,那个成婚不到一个月的新娘子。
徐氏愣怔了一下,心里是满满的愧疚。
这也是个好孩子,若不是嫁给了自己孙子,只怕有更好的人生啊。
“当年我们找到颜姐姐的时候,她已经自毁容貌,沦为了最下等的女、奴。我跟侯爷想尽办法把她买了出来,烧毁契书,还了她一个清白身。”
说到这里,秦氏苦笑了一下。
“只是颜姐姐到底还是无法恢复当初的倾城之姿,再加上她那时已有身孕,我们就只能将她暂时安置在别处。”
“本想等找到老祖宗您之后把她送来与您作伴,可惜姐姐没福分,诞下孩子之后就香消玉殒了。”
流放之路有多惨烈,徐氏就是没见过也听过不少。她没想到,那个大家温室中长出来的花儿会如此刚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