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老太太两眼含泪,阮淮尧和秦氏也有些动容,连忙上来扶住她,连声说着不敢不敢。
“岂敢岂敢,老祖宗不必如此客气。我们是自小长大的情分,出了这种事情怎么能不帮一手?”
“对啊,老祖宗,我们可担不起这一礼。颜姐姐在时对我就多方照顾,我们别的也做不了,能做一点是一点而已。”
两人一左一右的扶着拾阶而上,走了两步秦氏忽然想起了什么,转头吩咐身边的嬷嬷。
“你派人去镇国公府通传一声,让他们别白跑一趟,直接到这里来吧。”
徐氏听在耳朵里,停下了脚步,转头看向秦氏问道,“那个孩子,也来?”
“怎么,老祖宗不想见她?”
秦氏有些疑惑,这可是离老太太最近的血脉了,她怎么会不想见?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明白了过来,楚颜氏有孕的消息是流放路上传出来的,老太太莫非是担心这孩子并非王府血脉?
最开始,他们也曾对这个事情抱有疑虑,但随着阮知窈逐渐长大,这点子疑虑早就跑到了九霄云外。
“唉,老了,近乡情更怯……”
似乎看出了秦氏所想,徐氏摆了摆手,示意她不要瞎想。
“见了面,我说什么好呢。告诉这孩子,所有一切的罪孽都是因我而起?”
北静王府的祸根是她每个季度会送到京城的银子,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下手的是柳相,可最根本的原因却是她树大招风。
“老祖宗,您这么想就岔了!”
阮淮盛拉住徐氏,站在北静王府的门口指着那牌匾说道。
“北静王是先帝的亲兄弟,本就是招摇的存在。您自己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赚自己的钱招谁惹谁了?天底下可没有不许人富裕的道理。”
“因为有钱而引得旁人起歹心就是自己的错,这是哪门子的逻辑?”
“老祖宗,若您因为这个而内疚,别说那些孩子们,就王爷活着只怕都不赞同!”
赚钱的虽然是徐氏,但花钱的可是北静王府的所有人。
知道他们是在宽慰自己,徐氏勉强笑了笑,颤颤巍巍的走了两步,伸手推开了北静王府的大门。
翻新过的木门发出绵长的“吱呀”的声,大门打开,庭院中簇新的墙壁在晨光中微微发亮。徐氏预想中的颓败并没有展现在眼前,她疑惑的转头看向阮淮尧和秦氏。
“自从得知要为北静王府翻案的那日起,王爷就命人悄悄将王府翻新,就等着您回来了。”
秦氏上前为徐氏解了惑,然后再一次的问她,“老祖宗,您真的不要见见那个孩子么?只要见一面,你就会喜欢那个孩子的。”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徐氏哪儿有不点头的道理。她笑着点了点头,拄着拐杖进了府,在阮淮尧和秦氏的陪同下默默的走了一圈这个她最为熟悉的府邸。
北静王府好歹是亲王府邸,占地面积极大。阮淮尧得知要翻案之后就派人加紧完工了,但如今也只是收拾出来了主建筑的部分,其他地方还是透着些荒凉。
好在徐氏年纪大了,也走不了太远,只在一些当年常去的地方看了看。
等他们逛了一圈在正厅里坐下,外面就通传说镇国公府沈氏和谢从琰夫妇到了。
偷瞄了一眼上座的徐氏,秦氏见她的手紧紧的攥住那拐杖心里有些酸涩。
等人进来的功夫,整个正厅里安静的落针可闻,越发衬的外面的脚步声大如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