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得离开西都前,陈自城把楚凝韫叫到王府主院,声色并茂地开始了他已经重复过无数遍的表演。
“我可怜的女儿啊,但凡父王还有别的办法,也不会把你一个弱女子送到那虎狼之地去。”
陈自城语气哽咽,甚至还抬手抹了把眼泪,“女儿你放心,只要你好好替父王盯着东南王那个混账,待父王兼并了东南,立刻把你接回来跟你娘团聚。”
“是,女儿知道了。”
楚凝韫一边配合着西南王的表演落下几滴泪来,一边在心里默默感慨:会打仗很重要,会忽悠也很重要。
西南王能够几年如一日稳抓这两大技能,且两手抓两手都能硬,得到如今的权势地位,也算是实至名归。
可惜,这样一个老狐狸,竟没有发现她娘也是个冒牌的。
百密一疏啊。
就这样,无牵无挂的楚凝韫以西南郡主之尊,风风光光地嫁到东南去了。
上马车前,她回眸看了一眼辉煌宏阔的西南王府。
她再也不会回来了。
到达东南王府,已经是楚凝韫在路上颠簸了十七八天后的事了。
不出意外,东南王陈临渊并没有亲自出来迎亲,只让喜娘接自己进王府,由管家抱着一只公鸡跟她拜堂成亲。
“郡主,这……”
听着贴身丫鬟不满的声音,楚凝韫只微微摇了摇头,“无妨。”
东南王做人做腻了,要把自己比作公鸡,她生什么气?
她只想早点结束这没有任何意义的仪式,躺到**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累啊。
然而,好不容易挨到入洞房,却发现自己祈盼已久的床榻被别人占了去。
抬眸的瞬间,袖箭已是射了出去。
在这样的对视中,楚凝韫眸中的冷意一点一点消了下去。
不是怕了他,而是察觉到他对自己没有恶意。
面容沉静,五官立体,眸若寒星。
没多好看,倒也不讨厌。
从楚凝韫进王府起,东南王陆临渊就一直在默默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不成想这女人的反应每一步都在她意料之外。
譬如这一刻,她看着自己的眼神没有畏惧,没有恼怒,没有欢喜,却偏偏有些无奈。
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陆临渊尚不足而立之年就能跟不惑有余的西南王一样拥兵称王,自是眼力了得之辈。
楚凝韫的确很无奈,她奔波了这么多天,就想好好睡一觉而已,怎么就这么难?
还是早早把人打发了吧!
这样想着,楚凝韫上前几步行了个礼,用她在西南王那里学到的精湛演技,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妾身给王爷请安,王爷万福。”
西南东南两王虽然互相防备,但总要等一起干掉如今的正统姬姓皇室之后才能撕破脸,所谓‘一张一弛’,刚刚在婚堂上不出现,这会儿再来安抚一番,合情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