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直朝萧越刺去,眼看刀尖要扎入咽喉,沉鱼抬手一挡,隔开致命的一击。谁知“铮”的一声细响,她腕上的珠串应声断裂,白色的菩提珠立时弹跳着散落一地。沉鱼顾不上菩提珠,也顾不上左臂的伤口,一把将萧越拽至身后,握着剑朝刺客的胸口狠狠刺过去。长剑没入身体,短刀落地,刺客捂着胸口跌倒在地。沉鱼朝门外望一眼,刚要关上木门,就见两个刺客举着刀冲了过来。刺客招招夺命,沉鱼好不容易将两人解决,怎料一回头,明晃晃的刀尖朝她面门刺过来,竟是先前倒在地上的刺客。沉鱼侧身一躲,险险避开。刺客不依不饶,咬牙再攻,沉鱼的脊背撞上门扇,已是无处可避。沉鱼心一横,预备挨下这一刀,却见面前的刺客瞪着眼珠倒去旁边。“陛下?”“你没事吧?”萧越白着脸,满眼紧张。沉鱼瞧着他手中尚在滴血的短刀,摇摇头,“我没事。”原来千钧一发之际,是萧越在背后捅了刺客一刀。也多亏这一刀,不然此刻倒在地上的就是她了。萧越神情并不轻松,“你的手臂”沉鱼这才发现,手臂上包扎过的伤口不断有血涌出来,应是方才打斗太过用力,震得伤口再次出血萧玄留在寺中的侍卫不是刺客的对手,继续待在禅房无疑是等死。沉鱼道:“事不宜迟,我们必须马上离开。”萧越蹙眉,“你的伤——”“无妨。”说着,她从裙裾上撕下一条布草草缠上手臂,刚要迈出步子,意外瞥见撒落的菩提珠,面上迟疑一下,还是拽着萧越奔向禅房的后窗。沉鱼率先跳出窗子,再要伸手扶萧越,却被拒绝。“你手上有伤,我自己可以。”“好。”沉鱼也不坚持。才逃至隔壁院子,两人就被追来的刺客围住。她与萧越背靠背站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刺客的动向,准备随时拼死一搏。刺客攻来前,沉鱼偏过头,视线投向院子的西南角,用极低的声音对萧越说,“陛下,你一会瞅准时机就往南边跑。”一直往南,就能回到皇宫的大通门。话音刚落,刺客一涌而上。萧越握着短刀,防御为主。沉鱼拽着萧越且战且退,脚下虽在退让,出手却极其凌厉,眼明手捷,一剑穿喉。西南角近在眼前,眼瞅刺客被杀得七零八落,在下一波攻势来临前,沉鱼扬手朝身侧的刺客挥过去,血液迸溅,她一脚踹翻拦在身前的人,将身后的萧越一拽,推向角落,低低说了声。“我拖住他们,陛下去大通门搬救兵。”萧越回过头,被鲜血映红的一双眼直直望着她。“可是你”她像一个护盾,一直将他护在身后。现下细细一看,浑身上下都是血,分不清是她的,还是刺客的。这么瞧着,像是随时都会倒下。见萧越脚步犹豫,沉鱼握紧长剑,急声催促,“陛下快走,你再不走,我们都得死。”“好,你一定要等我回来!”萧越深深看她一眼,头也不回地冲进角门。萧越前脚一走,沉鱼后脚挡在角门前。萧越瘸着肿痛的一条腿,一路往南边跑,刚迈出寺院,从树下跳下一个人,挡住他的去路,跟着长刀迎头落下。萧越心头一颤,虽知迟了一步,还是咬牙朝来人捅过去。噗的一声,皮肉裂开。萧越一愣,他的刀尖还没挨到刺客,刺客已经颓然倒下。定睛一瞧,竟是一支箭羽插进刺客的背心。梅奉之慌慌张张地跑上前,躬身一拜。“陛下恕罪,小的救驾来迟!”他带来的侍卫也跟着一拜。萧越一喜。“梅卿?”“是,正是小的,”梅奉之眼皮微抬,刚要回话,却变了脸色,愕然叫道:“陛下,您,您怎么受伤了?”说着,双手小心扶上皇帝,转头就要唤人来医治。萧越看一眼小腿,想到浑身是血的沉鱼,顾不上解释,推开梅奉之,指着寺内,焦急道:“你们快去救沉鱼!”“沉,沉鱼?”梅奉之吃了一惊。吃惊归吃惊,救人可是十万火急的事,他回过头冲侍卫们呵斥:“还不快去!”“是!”侍卫们齐应一声,朝寺内奔去。梅奉之再看过来,皇帝竟也跟了上去,心下不由直犯嘀咕。他追至一侧,重新扶住一瘸一拐的皇帝,苦苦劝道:“陛下,刺客交给侍卫就行了,您的腿伤要紧,依小的看,您还是”触及皇帝冷厉的眼神,梅奉之咽下后话。“一收到僧录司的消息,小的就带人赶来了。”他表情讪讪。皇帝嗯一声,转过头,目光直视前路,抿紧嘴唇再不言语。心知大势已去,刺客不再缠斗,急于脱身。,!萧越沉着脸跨进角门,“一个都不许放过。”“陛下放心!”梅奉之拍着胸口,信誓旦旦。萧越没看他,径直奔向弯着腰扶墙站着的沉鱼。如血泊中捞出来的人,偏一张脸惨白如纸,摇摇欲坠的模样令人心惊。“沉鱼!”听到喊声,捂着伤口的人抬起头,有些费力地看过来。萧越颤着手,稳稳扶住她,语气急切:“沉鱼,你怎么样了?除了手臂,还伤在何处?”这边说着,那边还不忘一处一处查看。可惜衣裳早被染红,实在不易分辨。心颤之下,他不顾众人在场,一把将人抱住,闭起眼低低说着,不知道是在安慰她,还是在安慰自己。“没事了,沉鱼,我们都没事了,我现在就带你回宫,让太医给你诊治。”太过用力的手臂勒得沉鱼伤口巨痛。这疼痛叫人神志开始迷乱,眼前一阵一阵发黑。她嘶嘶吸着气,想要将人推开,可又麻又疼的身体却不听使唤。“陛下,我,我没事,你先放开我”沉鱼提起一口气,努力保持意识清醒,向先前那个禅房的方向望过去。菩提珠母亲的菩提珠还落在那间禅房。她得将珠子捡回来“陛下”话未说完,她再也撑不下去。昏迷前,有人在她耳边唤个不停。也不知过了多久,沉鱼悠悠醒来,伴着耳畔叮叮当当的珠帘轻响,是徐徐的凉风拂面。沉鱼睁开眼,忍着伤口的疼痛,慢慢坐起身。她记得,寺院中,她被刺客围攻。昏倒前,她看到萧越带来了援兵。后来呢?沉鱼环视一圈,不禁蹙起眉头。这是一间陌生的屋子。看这奢华的布局装饰,绝非寺院的禅房。这是哪儿?:()出嫁后公子他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