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正要离开,却被太后叫住:“昭儿。”宁昭回头看向她:“娘娘?”太后凝视她,眼中有一丝深意:“狐妖……只是影子。”“真正让皇帝害怕的,是要害他的人。”“去吧。”风吹过御花园,树影晃动。仿佛仍在晃着那只白影跳跃时的形状。而真正的狐影,才刚刚开始露出毛皮的一角。寿宁宫偏殿被临时改成了问审之所。四周点着长明灯,光线明亮却不刺眼。太后让侍卫把御花园当夜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带来。从侍卫、太监、宫女,到值夜的御医,连路过的巡逻队都一并扣下。宁昭站在主位侧旁,看着被排成两列的宫人,心里已经开始筛选。陆沉拿着竹片,冷静地记录所有人的面色与状态。太后坐在正中,像一位真正的裁断者。青禾守着门口,安衡则在屏风后静静坐着,眼睛不敢往外看,却竖着耳朵听。宁昭轻声对陆沉说:“先从最可能说假话的人问起。”陆沉扫视一圈:“御花园侍卫。”宁昭点头:“是,他们最先看见白影,也最可能被利用。”侍卫队长被带到正中,腿都抖得难以站稳。太后开口:“你先说。”侍卫队长跪下:“回太后娘娘,小的……小的当时站在长梧树左侧,只觉得风一吹,白影从头顶一跳下来!”宁昭问:“你看见了什么形状?”侍卫想了想:“像……像披着白衣的人……”陆沉写下关键字:“白衣,人形。”宁昭问得突然:“那影子有没有脚?”侍卫一愣:“脚?”宁昭盯着他:“你有没有看到脚?”侍卫想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道:“没有……它好像悬着……”宁昭微微眯眼。陆沉把竹片翻到新页:“第二个侍卫。”第二人被压上来,脸色同样煞白:“小的……小的看见影子从树上跳下,但……它落地时没有声音!”宁昭严肃地问道:“你确定?”“确定!小的不敢撒谎,它落地像羽毛一样……飘的!”陆沉继续追问:“你当时离它多远?”“大约……十步。”陆沉冷声道:“夜色这么深,你能看到一个影子十步外落地?”侍卫吓到跪地:“小的……小的真的看到了!”宁昭轻声问:“那你看见它的脸了吗?”侍卫摇头:“没有,被白毛遮住了。”第三名、第四名侍卫陆续上来,每个人描述都不一样——有的说影子高、有的说矮、有的说像人、有的说像狐狸。陆沉越来越确定:“他们的记忆被干扰了。”宁昭思索一瞬:“会不会是那个香。”太后听到这句话,目光一凝。宁昭解释:“皇上病发时闻到的那种香,不是毒,而是会让人恐惧、混淆视线。侍卫们也闻到了,所以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陆沉点头:“但有一点一致,影子高度都像人。”太后叩了叩桌:“继续问。”接下来是御花园的小太监。他年纪最小,却吓得最厉害:“娘娘,小、小的……小的当时正捧着灯笼,灯忽然自己灭了……小的抬头看见,白脸!一张白白的脸!”宁昭盘问:“什么形状?”小太监吓得哭:“不、不知道……就是白……一闪就……就没了!”陆沉拿起灯笼检查:“灯芯被人按过。”“灭灯,是为了让他们看不清楚真正的影子。”“有人事先潜进御花园,等皇上来。”偏殿内众人全部露出恐慌。这意味着皇上每次被吓到,都不是意外,都是人为。太后看着宁昭:“下一位。”轮到御医。御医跪着,面容憔悴:“太后娘娘,皇上的病……确实不像普通的惊气。”宁昭问:“像什么?”御医犹豫片刻:“像……心里被什么反复惊吓,又被药性压着……久而久之,伤了心肺。”宁昭心口一紧:“果然有人给他下过药。”御医忙道:“不是毒药!而是……让人越想越怕的东西。”陆沉:“刺激心神?”御医点头:“是。皇上并没有毒,是自己吓出来的病。臣下怀疑,有人让皇上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偏殿里瞬间寒气四起。宁昭轻声道:“不该看的东西……就是白影。”太后一掌拍在桌面:“好一个借惊伤身!”陆沉继续问:“御医,你第一次见皇上异样是什么时候?”御医道:“三个月前。”宁昭与陆沉对视,就是第一次“狐妖夜惊”的那一晚。宁昭追问:“那晚是什么时辰?”御医答:“子时三刻。”陆沉眉头一跳:“正是御花园轮班换侍卫的空档。”宁昭点头:“有人抓住那段空档动手。”太后冷声道:“查宫中谁在三个月前调换过御花园的值班表!”陆沉立刻吩咐侍卫去查。宁昭又问御医:“皇上病发后,有什么东西不能闻?”御医答:“甜味的香,皇上一闻就心悸。”宁昭点头:“这香,是关键。”她抬眼扫向偏殿里的所有人:“谁接触过香料?”几个宫女瑟缩着跪下。宁昭走到第一个宫女面前:“你负责什么?”“回娘娘,小的负责更换寝殿的衣物……”宁昭摇头:“你没接触香。”下一位宫女:“小的负责打扫御花园的草丛……”陆沉注意到她袖口多了些白色纤维。宁昭敏锐地看过去:“你袖子上,这是什么?”宫女脸色瞬间惨白:“娘娘……这……小的小的……小的不知道……”陆沉一步上前,拽下她袖口那截白纤维。比刚刚从御花园捡到的白毛更细、更轻。宁昭试着捻了下,低声道:“这是……兽皮碎屑。”整个偏殿瞬间拉紧。太后冷沉沉地盯着那宫女:“看来你知道的,比你说的多。”宫女“砰”地跪下:“娘娘饶命!娘娘饶命!小的……小的只负责洗衣!这些毛……是从脏衣服上沾下来的,小的真的不知道……”宁昭怒意问道:“说!哪件衣服?”:()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