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女的眼神在灯火下微微一闪,像是一池被搅动的静水。“换一条命。”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宁昭闻言,眉梢微微一挑,没有立即回应,只转头看了青禾一眼。青禾的脸色已然煞白,双手紧握成拳,显然是想到了沈莲母亲的处境。那位老人,本是宫中一介无辜,却因旧事被卷入漩涡,如今竟成了筹码。宁昭收回视线,语气平静:“温姑姑的命?”宫女点头:“对。陆大人抓了她,可她还有事没办完。你放她走,我放人。”宁昭忽然笑了笑,那笑意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清冷。“有趣。你觉得,我会答应?”宫女不慌不忙:“你会。因为沈莲的母亲,是无辜的。她当年在火中救过人,你不会让她再死一次。”青禾忍不住插话:“你胡说!沈莲母亲当年……”宁昭抬手止住她,目光锁定宫女:“你知道的还真不少。温姑姑教学生,果然用心。”宫女低低一笑:“师父教导有方。宁贵人,你的时间不多。火虽不大,可宫中人一乱,寿宁宫那边就会知晓。到时太后插手,一切就复杂了。”外头隐约传来呼喊声,夹杂着水桶碰撞的响动。火势虽被控制,却已引来不少人。宁昭没有显露半分急躁,只慢条斯理地问:“交换地点?”宫女道:“后苑小道尽头,那里有条暗门,直通宫外水渠。半个时辰内,你带温姑姑来,我在那儿等。”说完,她吹灭了宫灯,整个人迅速退入黑暗中。青禾急道:“娘娘,不能信她!这分明是陷阱!”宁昭看着门外渐渐散去的影子,声音低沉:“我知道是陷阱。但不去,她就会动手。”青禾脸色更白:“那……那怎么办?”宁昭转过身,迅速从案上取出一枚玉珏,塞进青禾手中。“去寿宁宫,找太后。就说,我去后苑了。”青禾一怔:“娘娘,您要一个人去?”“不一个人。”宁昭的目光扫向窗外,风里隐约有脚步声掠过。陆沉的声音在暗中响起:“我去。”他从阴影中现身,脸色冷峻,显然已听清了对话。宁昭点头:“温姑姑还在你那儿?”陆沉嗯了一声:“押在缉司暗牢。她中了毒,但没死。”宁昭道:“带她去交换。但别真放人。”陆沉眉峰微蹙:“你想用她钓鱼?”“对。那位学生,不会一个人在那儿等。温姑姑背后,还有人。”陆沉想了想,同意道:“好,我带人埋伏。你别露面。”宁昭摇头:“我必须去,她要见我,才会现身。”陆沉看着她,沉默片刻:“小心。”宁昭笑了笑:“放心,我疯子一个,不怕他们。”半个时辰转瞬即逝。后苑小道幽暗,树影婆娑。火势已被扑灭,只剩空气中淡淡的焦味。宁昭走在最前,陆沉押着温姑姑跟在身后。温姑姑脸色苍白,口中含着解药,却仍旧虚弱。她抬头看了宁昭一眼,低声道:“你不该来。”宁昭没有理她,只往前走。暗门处,一盏昏黄的灯笼挂在树上。宫女立在那儿,身边多了一个瑟缩的老人,正是沈莲的母亲。老人被绑了手脚,嘴上塞着布条,眼神惊恐。宫女看见他们,笑了笑:“宁贵人守信。”宁昭停步:“人带来了。放她。”宫女摇头:“先放我师父。”陆沉推了温姑姑一把,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宫女迅速上前,扶住她,低声问:“师父,您没事吧?”温姑姑喘了口气:“没事……走。”就在这时,宁昭忽然开口:“等一下。”宫女一顿:“宁贵人想反悔?”宁昭看着她:“不。只是想问,你知道温姑姑当年,为什么没死在火里吗?”宫女一愣,温姑姑的脸色却变了。“闭嘴!”温姑姑低喝。宁昭却继续道:“因为她是放火的人。”空气瞬间凝固。宫女眼神一变:“你胡说!师父是为了……”温姑姑打断她:“别听她乱说!快走!”但已经晚了。陆沉的手已按在刀柄上,四周树影中,暗卫现身。宫女脸色煞白,猛地推开沈莲母亲,拔出一枚细针,直刺宁昭。宁昭侧身避开,袖中银光一闪,一枚灵符贴上宫女肩头。宫女动作一滞,针落地。陆沉上前,一掌按住她后颈。“结束了。”温姑姑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笑得凄凉。“你赢了。但你知道吗?那场火,不是我一个人点的。”宁昭走近,声音冷清:“我知道。所以,我会继续查。”温姑姑闭上眼:“查吧。查到最后,你会后悔。”宫女被押走时,还在挣扎:“师父!为什么……”温姑姑没有回答,只低声说了一句:“傻孩子,好梦易醒,不宜醉。”火后的夜风渐凉。沈莲母亲被解开,哭着跪下:“多谢贵人……”宁昭扶起她:“无妨,回去吧。”陆沉看着宁昭:“你怎么知道她会露破绽?”宁昭道:“因为她太相信温姑姑了,学生总有盲点。”陆沉点头:“接下来,审温姑姑?”宁昭嗯了一声:“她会说,毕竟她的学生,现在在我手里。”天边微亮,宫中一夜的乱,终于要落下帷幕。天光彻底亮起时,敬安苑的院门仍旧虚掩着。宁昭坐在廊下,手里捧着一盏凉透的茶,目光落在昨夜火痕未散的焦黑树干上。火虽小,却烧掉了半片后苑的灌木,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焦苦味。青禾端着新茶过来,轻声道:“娘娘,沈莲母亲已经安顿好了。她说……要给您磕头。”宁昭摇头:“不必。她受的惊吓够多了,让她好好歇着。”青禾应了一声,又忍不住问:“那温姑姑和那个宫女……”宁昭语气平静,并且竟然露出了一丝淡淡的笑容。“押在东缉司,陆沉在审。”话音刚落,院外脚步声响起。:()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