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陆沉带着两名暗卫,从偏门潜入内侍省旧库。这里早已废弃,廊下灯盏稀稀拉拉,风一吹就晃,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怪。“人在最里面。”暗卫低声说,“有人刚进去不久。”陆沉抬手示意噤声,脚步放轻。库房深处,一扇小门虚掩着,里面透出微弱的灯光。门内,周嬷嬷正站在桌前,手里端着一碗药。那名失踪的小太监被绑在柱子上,嘴被堵住,脸色灰白,眼睛却睁得极大,拼命摇头。周嬷嬷语气冷淡:“别怪我。你看见了不该看见的,就活不成。”她把药碗凑近。就在这时,门被猛地踹开。“放下!”周嬷嬷一惊,手一抖,药碗摔在地上,碎裂声在夜里格外刺耳。她转头看见陆沉,脸色瞬间变了。“陆大人……这是误会……”“误会?”陆沉一步步走近,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喘不过气。“你深夜来废库,也是误会?”周嬷嬷退后一步,强撑道:“我是奉太子妃之命,来审这个奴才!”陆沉看了眼被绑的小太监:“审到要喂毒?”周嬷嬷哑了一瞬,忽然厉声道:“陆沉,你不过是个缉司的!太子妃的事,也轮得到你管?”话音刚落,暗卫已经上前,一把将她制住。陆沉走到小太监面前,亲手取下他嘴里的布。小太监一口气没缓过来,哭得声音都发颤。“大人!奴才什么都说!那晚是周嬷嬷让我换班,说有人要见我……我看见她们把一个人抬进东宫侧殿,像是昏了!”陆沉目光一沉:“谁?”小太监摇头:“蒙着脸,但穿的是……内廷的衣服。”这就够了。陆沉转身:“带走。人、证、物,一个都别落下。”天将亮未亮。宁昭还坐在案前,灯油已添了两次。青禾端着热茶进来,小心道:“娘娘,您要不要先歇会儿?”宁昭摇头:“再等等。”话音刚落,门外脚步声起。陆沉进门,衣角带着夜露。宁昭立刻站起身:“赶上了?”“赶上了,人救下了,周嬷嬷也暂时扣了。”宁昭明显松了一口气:“那太监,能开口吗?”“能。”陆沉语气笃定,“他说的,足够指到东宫。”宁昭静了片刻,才缓缓坐回椅子上。陆沉看着她:“你怀疑,她借狐妖,掩的是另一桩事?”宁昭抬头,目光清醒:“是确定在掩盖。”“狐妖是幌子,灭口是真。她怕的不是我,是被翻出来的龌龊事。”“我这几日来有个猜想,我觉得假太子妃的那些旧事,都是现在真太子妃做的,目的就是为了金蝉脱壳,让我们所有人把矛头对向假的太子妃。”陆沉沉声道:“先别瞎想,天亮后,我就把人送到陛下面前。”宁昭点头,随后忽然笑了一下。陆沉一愣:“怎么了?”“没什么。”宁昭语气轻了些,“只是觉得,她输得不冤。”她站起身,走到窗前。天边已经泛白。“太子妃的事,我们应该先搁置到一边。”“接下来……”她回头看向陆沉,“才轮到真正的重要的事。”陆沉顺着她的目光看向远处宫城,低声道:“你是说,太子妃背后,还有权利更大的人?”宁昭点头。“有人借她的手,把水搅浑。”“这宫里,从来不会只有一只狐狸。”天色彻底亮开时,宫里反而安静得出奇。巳时未到,皇帝便下了旨。东宫暂闭,周嬷嬷押入慎刑司,那名失踪的小太监由御前亲自看押。狐妖一案,改由缉司彻查,不再由钦天监插手。旨意一出,宫中风向立刻变了。原本议论纷纷的“妖祟”,一夜之间没人再敢提。宁昭听完传旨,只淡淡应了一声,转头对陆沉道:“陛下这是在给太子妃留最后一层体面。”陆沉点头:“但周嬷嬷一开口,体面就保不住了。”宁昭没接话,只是把手里的供词重新理了一遍。那名小太监交代得很清楚。他被叫去东宫偏殿,亲眼见到有人被抬进去,虽看不清脸,但衣饰、身形都不是宫人。后来有人发现他撞见了不该看的事,便把他关了起来,等风头过去再处理。如果不是狐妖闹得太大,他大概已经死了。“太子妃真正想藏的,是那个人。狐妖只是用来转移视线的。”陆沉皱眉:“可那人是谁?能让她宁愿冒这么大风险?”宁昭站起身,走到窗前。“一个本不该出现在宫里的人。”她回头看向陆沉,语气很笃定:“而且,和合欢宗北根有关。”陆沉一怔:“你是说……她不是主谋?”“对,她只是被人推到台前。”“有人需要宫里乱,需要陛下心疑鬼神,需要我们顾不上北边。”陆沉沉默了片刻,才道:“那这个人,藏得可真够深的……”“所以狐妖案不能一下子收死。”“太子妃这条线要慢慢断,让她以为还有退路。”陆沉看着她:“你想放她一段时间?”“我在等一个契机,一个他们自己露出马脚的机会。”当天下午,慎刑司传来消息。周嬷嬷咬死不认与狐妖有关,只说自己是奉命“安抚人心”,并未指使任何人装神弄鬼。太子妃则称一切是下人擅作主张,与她无关。典型的弃车保帅。青禾听完,气得不轻:“娘娘,她们这是睁眼说瞎话!”宁昭却很平静:“意料之中。”“周嬷嬷不敢全说,太子妃也不会现在倒。”“因为她们都在等一个人。”青禾一愣:“等谁?”宁昭没答复青禾,只转头吩咐她:“青禾,你让暗卫继续盯着东宫,尤其是夜里,记住一定要做到百密无疏,这很重要。”青禾点头应下:“是,娘娘。”“还有,把那名唱戏的女子送出城,暗中护着。”青禾点头应下,又忍不住问:“娘娘,您不担心她跑了?”宁昭轻声道:“她不会,她已经知道,回头路没了。”:()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