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昭抬起头,雪恰好落在她睫毛上。“昨夜窗下那人。”陆沉沉声回应:“是。”宁昭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昨夜那人说话慢,语气平,不像顾谦,也不像李院判。那人更冷静,更像……习惯被听的人。宁昭忽然问:“顾谦是几品?”“三品。”“他见御书房需要通传吗?”“需要。”宁昭点点头。“那昨夜御书房外放影,谁能第一时间知道守卫空档?”陆沉沉默了一瞬。“御前近侍。”宁昭看向他:“昨夜那人从御书房方向绕来。”风更紧了,陆沉的手缓缓握紧。“你在怀疑……”宁昭没有把名字说出口。“我在怀疑,我们盯错了层级。”偏殿内,青禾一直守在门口,见他们回来赶紧迎上去。“娘娘,您没事吧?”“没事。”宁昭脱下披风,走到炭盆旁坐下。屋里很安静,陆沉没有走,他站在窗边,看着被划开的那道口子。宁昭忽然说:“顾谦不会死。”陆沉看她。“为什么?”“因为他还有用,账册是真的。他敢拿账册做筹码,说明他知道那东西比命值钱。”陆沉沉声道:“他明日会等我们。”宁昭摇头“我觉得不会。”陆沉微微皱眉。宁昭轻声继续说道:“明日辰时,书铺会出事。但顾谦不会在那里。”陆沉疑惑地眯起眼:“你怎么确定?”宁昭看着他。“他不蠢,他知道我们会带人去。”“他只是想把我们引出去。”陆沉继续问询:“引开谁?”宁昭没有说话,她看向门外。“今夜御书房放影,是为了引你走。”“书铺,是为了引我们都走。”陆沉瞬间明白。“是,偏殿。”宁昭点头。“或者,御书房。”屋里一瞬间沉下来,陆沉看着宁昭:“让你说的话,你觉得真正的目标是谁?”宁昭抬头。“不是我,也不是太子,而是……陛下。”青禾脸色煞白。“娘娘您别乱说……”宁昭没有理她。“狐影一开始是后宫。后来是太子。现在是御书房。”“每一步,都更靠近皇位。”陆沉喉结动了一下。“你是说,白尾要动陛下?”宁昭缓缓点头。“不是直接杀,是在一步步的逼。”“逼陛下退,退狐影案、退东宫账、退……某个人。”陆沉沉默,屋外雪声更重。宁昭忽然抬眼看向他:“明天我们去书铺。”青禾急了,急忙阻止:“娘娘!您……”宁昭语气平静:“你留在偏殿,如果我猜错,书铺只是陷阱,那边会乱。”她看向陆沉。“如果我猜对……”陆沉接话。“那么,,御书房会动。”两人对视,嘴角升起一抹笑意。宁昭的声音很轻:“那我们就反着来。”陆沉缓缓点头。“好,书铺我去。”宁昭摇头。“我们都去。”陆沉皱眉道:“那御书房……”“御书房,我们早就该去查了。”她忽然笑了一下。“白尾既然说我们见过他。”“那我们明天就去见一见御前的人。”屋里一片静。青禾听不懂全部,但她能感觉到,局势已经翻了,并且掌握在宁昭的手中。现实也是会如此,不再是追狐影,而是要撕御前。陆沉看着宁昭。“你确定?”宁昭没有犹豫:“是的,我从来没这么确定过。”雪还在下。可这一次,他们不再追尾巴,他们要先追到影子。雪一夜未停,到天亮时,宫墙像被一层白纱覆住,原本锋利的棱角都变得柔软起来,只有寒气是实打实地往骨头里钻。偏殿里比昨夜安静许多。宁昭坐在窗边,手里捧着一盏热茶,茶水没喝几口,只是借着那点温度让自己冷静下来。她没有再装疯,也没有刻意收敛,只是比平时更沉默。陆沉站在她对面,目光落在那张摊开的纸上。那是顾谦留下的信。“今夜三更,后苑石亭,你若想救太子也想活命,独来。”这几句话看似直白,却处处是心思。宁昭轻声说:“他写“想救太子”,说明他知道我会心软。写“想活命”,说明他觉得我怕。”陆沉没有反驳。“他两边都押,既给你台阶,也给你威胁。”宁昭把茶盏放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像是在理一条线。“可他昨夜没动手,如果他真想杀我,窗下那一刀是最干净的时机。御书房在乱你被引走,偏殿守卫也有空隙,他却只试,不杀。”陆沉看着她,声音低沉:“因为他要的是局势,不是命。”,!宁昭抬眼。“对。他要我活着继续查,然后在最要紧的时候,把线拧断。”屋里静了一瞬。陆沉忽然问:“你昨夜为什么说,我们见过白尾?”宁昭沉默了一下。她在脑子里回放昨夜那张脸,那双眼睛没有慌,也没有急,像是在看棋局,而不是在看人。“那种眼神,不像跑腿的。”她慢慢道。“也不像顾谦。顾谦是锋利的,他说话有压迫感,像刀。昨夜那人更平,平得像在等我们自己走进圈。”陆沉听着,没有插话。宁昭继续道:“而且他走的时候,没有回头看我,他只看了你一眼。”陆沉的目光微微一沉。“看我?”“对,那种看法,不是对敌人,是对熟人的确认。”空气微微发冷。陆沉想起昨夜那一瞬间的对视,忽然意识到一个细节,那人说“陆指挥使真快”。语气里没有敌意,也没有讥讽,更像是某种早有预料的评价。“你怀疑御前的人。”陆沉低声说。宁昭没有立刻承认。“我怀疑他在御前走得很近。”“近到知道御书房的守卫换岗时间,近到知道你什么时候会被引开。”陆沉缓缓吐出一口气。“御前近侍、内阁值守、甚至……军机处的人,都有这个可能。”宁昭抬头看他。“你昨夜说,顾谦是三品,进御书房要通传。那昨夜御书房外放影,谁是第一批到场的人?”陆沉沉默片刻。“赵公公……”:()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