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猛地一僵。阿旺也像被人掐住喉咙,脸色瞬间白了。屋里安静了一瞬。陆沉的眼神一下子冷到极点。小顺子嘴唇发抖,想解释,却越解释越乱。“奴才……奴才只是听人说殿下今早不舒服……奴才怕……怕被牵连……”宁昭慢慢走近两步,目光落在小顺子的袖口。袖口边缘,有一点细细的暗红,像是擦过血,又被雪水冲淡。宁昭伸手,用指尖轻轻捻了一下。那不是血的腥味,是药的甜腥味。宁昭抬眼,平静得吓人:“你袖口沾的,不是雪。”小顺子整个人像被抽了骨头,跪着往后缩。“贵人……奴才不知……奴才真的不知……”陆沉一步上前,声音低沉,压迫感极重。“你是不是碰过太子的衣裳?”小顺子猛摇头,眼泪掉下来。“没碰!奴才不敢碰!是……是桂喜让奴才帮他拿针线,说殿下里衣开了线,要缝一下,奴才只递了针线!”宁昭的心一沉。针线,缝线。木符正是缝在里衣内侧。陆沉的声音更冷。“桂喜什么时候叫你拿针线?”小顺子抖着答:“昨夜……昨夜后半夜,殿下睡得不安稳,桂喜说殿下翻身把线扯开了,让奴才去取针线,他在灯下缝了一会儿,缝完就把针线塞回去,说别多嘴。”宁昭忽然问:“哪个灯下?”小顺子一愣:“就……就暖阁外廊那盏新添的灯。”空气一下子冷到骨头里。新添的灯。御书房外廊那盏多出来的灯,引出了油库白原。东宫外廊这盏新添的灯,引出了桂喜缝线。两盏灯,像两只眼睛,一只盯御书房,一只盯东宫。而那双眼睛的背后,可能是同一个人。宁昭缓缓抬头,看向陆沉。陆沉的眼神也变了。“桂喜不是跑了。”宁昭轻声接上。“桂喜是被放走了。”“或者,桂喜根本没走,他只是在等灯亮。”陆沉没有再问小顺子,转身就下令。“把桂喜平日住处封了,东宫所有廊灯、角灯、偏门灯,立刻逐盏查。谁敢动灯芯,先扣。”禁军与暗卫立刻分散出去,脚步声在廊下交错,像一张网骤然收紧。宁昭站在原地,目光却没有离开那盏外廊灯。灯火在风里轻轻抖着,光落在雪上,照出一片浅浅的黄,黄得温暖,却又像在故意骗你靠近。“他喜欢用灯。”宁昭低声说。陆沉回头看她,眼神沉得发紧。“用灯做什么?传话?引路?”宁昭没有直接答,她只说:“灯亮起来人就看得见人。看得见影子才好藏。越亮越容易忽略暗处那一块。”陆沉眉头压得更深。他知道宁昭说得对,可他更清楚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猜,是抓。桂喜一旦跑出东宫,这局又要被人牵着走。“桂喜最后一次出现在哪?”陆沉问东宫总管。总管太监哆嗦着回:“在小灶附近……他去库里取粉,说取完就回,可后来殿下吐血,奴才忙着叫人,回头就没见他了。”宁昭忽然抬头。“小灶附近,有没有一条通往外头的暗道?”总管太监愣住,像是被戳到什么,眼神瞬间闪躲。“贵人这话……东宫哪敢有暗道……”宁昭盯着他,目不转睛:“你刚才说人来人往,桂喜不见了。可东宫封门封得快,按理说,桂喜如果想跑,最难跑的就是出门。”她视线落在总管太监的鞋边。鞋边沾了一点土,土不是雪泥,而是湿黑的细土,像井边、像草根地。宁昭的声音更低了些,却更压人。“他要跑,只能往里跑。往你们不让人看的地方跑。”总管太监脸色瞬间煞白。陆沉看出来了,声音冷冷:“你知道?”总管太监嘴唇抖了几下,终于崩了。“陆大人……贵人……奴才不是要瞒,是怕说出来掉脑袋。”“东宫确实有一条旧道,是先前修缮时留下的废道,通到后苑那片废井旁,平时封着,钥匙在……在太子妃那边。”宁昭的心一下子沉到最冷。钥匙在太子妃那边。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自动往太子妃身上挪。可宁昭却更警惕。因为这太符合“引路”的节奏。“你确定钥匙在太子妃那?”宁昭问。总管太监急忙点头:“奴才亲眼见过,太子妃娘娘拿过一次,说那是旧钥,不许旁人碰。”陆沉眼神极冷。“带路。”总管太监连忙起身,带着陆沉与宁昭往小灶后走。廊下风更冷,雪被踩碎,发出细碎的咯吱声,听得人心里发紧。走到小灶后墙角时,总管太监停下,指向一块不起眼的砖墙。“就在这后头。”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砖墙表面看着寻常,只有一块砖颜色略深,像常被人碰。陆沉用刀柄敲了敲,声音空。是暗门。宁昭看着那块略深的砖,忽然想到当初“草坡下的门”,想到朱红门后那只戴玉扳指的手。同样的机关,同样的“旧道”。只是这一次,门开在东宫。“钥匙。”陆沉冷声道。总管太监脸色更白。“钥匙不在奴才手里……”宁昭忽然插了一句,语气像疯子随口,又像刀尖落下。“钥匙不在你手里,可门上的灰是新的。”总管太监一僵。宁昭伸手在门缝边轻轻抹了一下,指腹上沾了一层细灰,灰里夹着一点油光,像新近抹过油。“有人刚开过。”宁昭抬眼看陆沉。“不久前。”陆沉眼神一沉,抬手示意暗卫退开。他把刀抽出一点,刀尖插进砖缝,手腕一转,暗门的机关竟然“咔哒”一声自己松了。总管太监脸色瞬间发青。“门……门怎么会……”宁昭的心更冷。这门根本不需要钥匙。或者说,钥匙只是给“需要被误导的人”看的。真正懂机关的人,早就能开。暗门缓缓推开,一股潮冷的气扑出来,夹着霉味和淡淡的药腥味。陆沉侧身护住宁昭,声音压得极低。“进去后别离我一步。”:()从冷宫爬出来那天,她马甲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