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拿着一小块打磨光滑的软木和几片颜色各异的薄绸碎片进来时。虞笙正坐在窗边的绣墩上,手里拿着一把小刻刀,对着桌上几块大小不一的木块比划。阳光透过窗棂,在她专注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光晕。“格格,您要的东西找来了。”青黛将材料轻轻放在桌角,目光好奇地扫过那些已被初步切割成小方块状的木料。“放那儿吧。”虞笙头也没抬,手指灵巧地用刻刀修整着一块木块的边角,使其更加规整。她的动作不算非常熟练,却带着一种沉静的耐心。白芷端着一杯新沏的桂圆红枣茶进来,见状也放轻了脚步,将茶盏放在一旁的小几上,悄声问青黛:“格格这是要做什么?”青黛微微摇头,示意自己也不清楚。这几日,虞笙的身体明显好转,不再满足于只在院子里散步看书。她向张嬷嬷要了些不起眼的木料、边角布料和针线,说是病中无聊,想自己做点小玩意打发时间。张嬷嬷只当是闺中女儿家的消遣,并未多想,尽力寻了来。虞笙将最后一块木块修整好,一共得了九块大小完全相同的小木块。她拿起青黛找来的颜料,用细毛笔蘸取,小心翼翼地在每个小木块的六个面上,涂上不同颜色的薄绸。再用自制的混合了少量树胶的浆糊仔细粘牢。青黛和白芷在一旁看着,只见那些原本普普通通的木块,经过格格的手,渐渐变得色彩斑斓。虽然用料简单,但拼接处严丝合缝,色彩分布也颇有章法。“格格,这是……”白芷终究年纪小,耐不住好奇,小声问道。虞笙拿起一个完成的小木块,在手中转了转,唇角微扬:“这叫……七彩方。”她将几个涂好颜色的小木块拿在手中,手指灵活地拨动了几下,原本整齐的色块被打乱。“你们看,这样转来转去,能不能再把每一面的颜色都转成一样的?”青黛和白芷凑近看了看,只见那几个小方块在虞笙手中咔哒作响,颜色变幻,看得人眼花缭乱,都茫然地摇了摇头。虞笙笑了笑,没再多说,继续低头忙活。她又用剩下的木料和丝线,做了几个结构稍显奇特的连环,还用质地稍硬的纸笺,写了几行清秀的小字,折叠起来。花了将近两天功夫,几样小东西才算完工。除了那个被虞笙称为“七彩方”的彩色木块组合,还有一套九个环环相扣却又可以巧妙解开的“玲珑环”,以及三张写着趣味谜语的洒金笺。“小栗子。”虞笙将这几样东西用一个普通的托盘盛了,唤来小太监。“奴才在。”小栗子快步进来,垂手听命。“你去前院,设法将这些东西交给苏公公,就说……”虞笙顿了顿,语气平和自然,“我病中烦闷,做了些不成器的小玩意,给爷瞧着解个闷,若污了爷的眼,随手扔了便是。”小栗子看着托盘里那几样从未见过的精巧玩意,心里暗暗称奇。面上却不敢显露,恭敬地应了声“嗻”,小心翼翼地捧着托盘退了出去。……前院书房,胤禛刚与幕僚议完事,眉宇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与凝重。漕运、吏治、边关……桩桩件件都压在他的心头。他揉了揉眉心,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苦涩的味道让他眉头蹙得更紧。苏培盛轻手轻脚地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个托盘,脸上带着些许为难又有些新奇的神色。“爷,西偏院的舒穆禄格格……让小栗子送了东西过来。”胤禛抬起眼,目光落在托盘上那几样看起来颇为古怪的物事上,好奇道:“什么东西?”“奴才问了小栗子,说是格格病中无聊,亲手做的一些小玩意,送来给爷……解闷。”苏培盛斟酌着用词,将虞笙的话转述了一遍。“解闷?”胤禛眉梢微挑,觉得有些荒谬。他每日忙于政务,焦头烂额,何来闲心玩物?这舒穆禄氏,莫非是病糊涂了?他的目光扫过那个色彩杂乱的木块,那几环相扣的铜环,还有那折叠的纸笺。心底掠过一丝不以为然,甚至觉得有些幼稚儿戏。“搁那儿吧。”他语气淡漠,重新拿起一份奏报。苏培盛依言将托盘放在书案一角不碍事的地方,便悄声退下了。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胤禛专注于公文,直到脖颈酸痛,才放下笔,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不经意间,再次瞥见了那个色彩斑驳的木块。鬼使神差地,他伸手拿了过来。入手微沉,木质细腻,各色绸面光滑,拼接得异常工整。他随手转动了一下,听到内部机括轻微的“咔哒”声,原本朝向一面的颜色被打散。他下意识地又转了几下,试图将其恢复,却发现这小小的方块似乎自有其规律。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越是胡乱转动,颜色越是混杂。这勾起了他一丝极淡的好胜心。他放下奏报,拿起那“七彩方”,仔细端详了片刻,开始尝试着规律地旋转。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胤禛终于成功将第一面转成统一的颜色时,他紧蹙的眉头不自觉地舒展了些许。他继续尝试,专注于那不断变化又不断归于有序的色彩组合之中。不知过了多久,苏培盛进来添茶,惊讶地发现爷竟还在摆弄那个彩色木块。神情是罕见的专注,甚至带着一丝……放松?胤禛察觉到苏培盛的目光,动作一顿,将几乎快要全部复原的“七彩方”随手放在桌上。脸上恢复了一贯的冷峻,“什么事?”“奴才给您换杯热茶。”苏培盛连忙道。“嗯。”胤禛端起新换的热茶,呷了一口,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落在那“七彩方”和旁边的“玲珑环”上。他拿起一张洒金笺,展开,上面用清秀的笔迹写着一则谜语:“小时青青老来黄,碾成末子纸中藏,有人见我真欢喜,有人见我泪汪汪。(打一物)”是墨。胤禛几乎瞬间就得出了答案。很简单,却透着点读书人才懂的意趣。他又看向那几样小巧的玩具,心中那股因政务繁杂而生的燥意,竟在方才那专注的片刻里,悄然消散了不少。他想起苏培盛转述的话。“给爷瞧着解个闷”。这舒穆禄氏……有趣!胤禛摩挲着那光滑的木块表面,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复杂神色。这女人,莫非真把他当成了需要玩具哄慰的孩童?可偏偏……他似乎并不觉得被冒犯。反而在这幼稚的举动里,感受到了一丝久违的不带任何功利目的的……关怀?自从皇额娘去后,似乎再无人会关心他是否疲惫,是否需要解闷。“苏培盛。”他忽然开口。“奴才在。”“告诉西偏院,”胤禛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东西……爷收到了。”苏培盛心下明了,躬身应道:“嗻。”胤禛重新拿起朱笔,目光却在那托盘上停留了一瞬,才又落回奏报之上。:()虞笙的198男神收藏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