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偏院诊出喜脉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在雍亲王府的后院激起了千层浪。贺喜的、巴结的、打探的,各色人等络绎不绝,门槛几乎要被踏破。胤禛更是下令,一应闲杂人等不得随意打扰舒穆禄格格静养。所有贺礼均由苏培盛亲自查验后方可送入,将西偏院护得如同铁桶一般。正院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加沉郁。佛堂里,乌拉那拉氏跪在蒲团上,手中的沉香木念珠许久未曾拨动一颗。她面前摊着一本佛经,目光却并未落在其上。吴嬷嬷悄无声息地走进来,低声道:“福晋,李侧福晋那边……闹得厉害,又砸了不少东西,还打了一个多嘴的丫鬟。”乌拉那拉氏眼皮都未抬,只淡淡道:“由她闹去。爷如今眼里心里只有西偏院那位和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李氏再闹,也不过是自取其辱。”她的声音平静无波,却透着一股冰冷的寒意。“只是……”吴嬷嬷犹豫了一下,“老奴听说,李侧福晋私下里派人出去……接触了几个药婆子……”乌拉那拉氏捻动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顿,终于抬起眼,目光锐利地看向吴嬷嬷:“可知是为了什么?”“具体不知,但左右离不开那些阴私手段。”吴嬷嬷声音压得更低,“福晋,咱们是否要……”乌拉那拉氏沉默了片刻,缓缓摇头,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不必。李氏想做那把刀,便让她去做。成了,是替我们除去心腹大患。不成,也是她自个儿作死,与咱们无关。你只需让人盯紧了,别让那把刀,伤及自身便是。”“是。”吴嬷嬷心领神会,躬身退下。乌拉那拉氏重新将目光投向佛像,那悲悯的笑容在她眼中却显得无比讽刺。她不能亲自动手,但有人愿意代劳,她乐见其成。弘晖需要安稳的环境,四贝勒府也不能有一个出身如此低微却宠爱优渥,还可能诞下贵子的格格。舒穆禄氏……她挡了太多人的路了。与此同时,李氏的正院内,一片狼藉尚未完全收拾干净。李氏坐在梳妆台前,铜镜中映出她扭曲怨毒的面容。她头上戴着的赤金点翠步摇随着她粗重的呼吸微微晃动,折射出冰冷的光。彩云战战兢兢地捧着一盏安神茶:“侧福晋,您消消气,仔细身子……”“消气?我怎么消气?”李氏猛地一挥手臂,将茶盏打翻在地,滚烫的茶水溅了彩云一身。她却恍若未觉,指着西偏院的方向,声音尖利得刺耳,“那个贱人!包衣奴才秧子!她凭什么!凭什么能怀上爷的孩子!我伺候爷这么多年,生养了弘时和二格格,如今却连爷的面都难见上几回!她倒好,去了一趟塞外,不但立了功,还揣上了孽种!这是要骑到我头上作威作福啊!”她越说越恨,抓起梳妆台上的一支金簪,狠狠掷在地上,簪子瞬间断成两截。“我不能让她生下来!绝对不能!”彩云吓得脸色发白,扑通一声跪下:“侧福晋!您慎言啊!这话若是传出去……”“传出去?谁敢传!”李氏眼神疯狂地扫视着屋内噤若寒蝉的丫鬟婆子,“谁要是敢多嘴,我扒了她的皮!”她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怒火,对彩云勾了勾手指。彩云连忙膝行上前。李氏俯下身,在她耳边用气音阴狠地说道:“前儿让你去找的人,有消息了吗?”彩云身子一颤,低声道:“回侧福晋,找……找到了一个,说是手里有……有能让妇人悄无声息落胎的方子,只是……风险极大,且价格不菲……”“钱不是问题!”李氏眼中闪过狠戾的光,“去!不管花多少钱,把方子给我弄来!要干净,要查不出痕迹的!”“可是……侧福晋,西偏院如今守得跟铁桶似的,咱们的人根本靠近不了,这方子就算拿到了,也……”彩云面露难色。李氏烦躁地打断她:“蠢货!硬的不行,不会来软的吗?吃食、香料、衣物……总有能下手的地方!爷总不能十二个时辰都守着她!去办!再啰嗦,我先发落了你!”“是!是!奴婢这就去!”彩云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后背已被冷汗浸湿。李氏看着镜中自己因嫉恨而狰狞的面孔,慢慢扯出一个扭曲的笑容。舒穆禄氏,你且得意着,看你还能得意多久?宋氏的院落依旧清静。她坐在窗下,手里做着一个小巧的香囊,针脚细密,颜色鲜亮。周嬷嬷在一旁做着针线,低声说着府里的动静。“李侧福晋那边,怕是真要动手了。”周嬷嬷语气带着担忧。宋氏手下未停,只淡淡道:“她素来沉不住气。福晋乐得借刀杀人,怕只怕这把刀,不够快,也不够聪明。”“那咱们……”“咱们什么也不做。”宋氏抬起眼,目光平静,“看好咱们自己的门户,别掺和进去。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这后院的水,越来越浑了,明哲保身才是正道。”她抚了抚自己平坦的腹部,眼神微黯。她何尝不渴望子嗣?只是她比李氏看得清楚,有些事,强求不来,贸然伸手,只会引火烧身。西偏院内,却是另一番光景。虞笙靠在铺着软狐裘的躺椅上,小腹依旧平坦,身上盖着厚厚的锦被。青黛正小心翼翼地为她肩膀换药,伤口已愈合得七七八八,只留下一道浅粉色的疤痕。白芷端着一碗温补的燕窝粥进来,脸上带着笑:“格格,这是爷特意吩咐小厨房用文火炖了两个时辰的,您多用些。”虞笙接过,小口吃着,神色恬淡。“小八,监控李氏院落的通讯和人员异常流动。”她在脑中吩咐。【指令确认。已标记目标人物李氏及贴身丫鬟彩云。检测到异常外部通讯尝试一次,来源为城南某药材铺,内容加密,初步解析与落胎药物相关。已加强西偏院物理及生化屏障。】小八的电子音迅速回应。虞笙舀起一勺粥,慢慢送入口中,眼底掠过一丝冷嘲。李氏果然按捺不住了。也好,正好借此机会,让某些人彻底死心。也让那个男人,更加看清这后院的龌龊……以及谁才是他真正该护着的人?她放下粥碗,接过白芷递来的帕子擦了擦嘴角,语气轻松地对青黛道:“这疤痕淡了不少,再过些时日,怕是就看不大出来了。”青黛笑道:“格格天生丽质,这点小疤痕算什么。爷吩咐了,库房里还有上好的去痕膏,待您身子再稳妥些,便可用了。”虞笙微微一笑,目光投向窗外。院中那几株菊花在秋风中开得正盛,傲然凌霜。风雨欲来,她已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只是不知,第一个撞上来的,会是谁?:()虞笙的198男神收藏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