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笙孕满四月时,太医院院判亲自请脉时,那凝神屏息,反复探察的神色,让陪在一旁的雍正帝心都提了起来。好半晌,院判才收回手,脸上带着难掩的惊叹与谨慎的喜悦,跪地回禀:“恭喜皇上,贺喜皇后娘娘!娘娘脉象圆滑如珠,搏动有力,似有……似有双脉甚至多脉之象!极有可能,又是多胎之喜!”坤宁宫正殿里霎时一静,随即响起宫女太监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和低低的道喜声。多胎??皇后娘娘这易孕多子的福泽,真是惊世骇俗。胤禛先是一怔,随即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但紧接着,便是更深沉的担忧。他想起虞笙生前两胎时的辛苦,想起她产后恢复虽快,却也耗损元气,更想起她如今已是皇后,年岁也长了几岁……他连忙扶起太医,急问:“皇后凤体可能承受?胎儿可都安稳?”“回皇上,娘娘凤体强健,远胜常人,胎气亦稳固。只是多胎毕竟不同寻常,需比寻常孕妇更精心调养,避免劳累,后期更需格外留意。”太医谨慎答道。胤禛连声道:“好,好!朕知道了。你们太医院务必拟出最妥帖的安胎养身的方子,一应药材补品,用最好的!苏培盛,传朕口谕,坤宁宫上下伺候加倍仔细,皇后但有丝毫不适,立刻来报!”吩咐完,他才走到暖炕边,握住虞笙的手。虞笙倒比他还镇定些,只是抚着尚未显怀的小腹,眉眼弯弯:“爷,看来咱们家又要添丁进口了。”“你呀……”胤禛又是欢喜又是无奈,将她小心揽入怀中,“这次务必听太医的,好生养着,万事不许操心。”消息不胫而走。前朝后宫听闻皇后又有孕,且极可能又是多胎,都是反应各异。臣工们多是惊喜,皇后多子,于国于社稷皆是吉兆。后宫之中,皇贵妃乌拉那拉氏听闻,只是捻着佛珠念了声佛,神情复杂难辨,终究归于平静。而慈宁宫那边,自乌雅家事后沉寂如死水,连点涟漪都未曾泛起。最兴奋的莫过于弘曦、弘暟几兄弟。尤其是弘暟,围着虞笙打转,眼睛亮晶晶的:“皇额娘!这次一定要生个小妹妹!我们都有好多弟弟了,就缺个妹妹!软软香香的妹妹!”就连一向稳重的弘曦,眼中也流露出期待。胤禛听着儿子们叽叽喳喳的讨论,目光落在虞笙依旧平坦的小腹上,心底也悄然升起一丝隐秘的期盼。儿子,他已有许多,个个聪慧健壮,是他江山的未来。可若真能有个像笙笙一般的女儿……想到一个玉雪可爱的小姑娘会糯糯地喊他皇阿玛。胤禛冷硬的心肠便不由自主地化成一滩春水。但他嘴上却对弘暟几个孩子们道:“不可给你们皇额娘压力,是弟弟是妹妹,都是天赐的福分,都好。”民间对此事的反响则更为热烈。皇后屡产多胎,在百姓看来简直是神话般的存在。茶楼酒肆,街头巷尾,处处都能听到议论。“听说了吗?皇后娘娘这胎,太医说可能又是好几个!”“天爷!这真是送子娘娘座下的仙女转世吧?”“可不是!皇上洪福齐天,皇后娘娘福泽深厚,咱们大清江山稳固啊!”更有那活跃的各大赌坊,嗅到了商机,竟悄悄开了盘口。赌皇后这胎是男是女,赌是双胎还是三胎乃至更多。甚至细化到几男几女。赔率时时变动,引得无数闲汉百姓趋之若鹜,押注者众,热闹非凡,竟是成了京城一景。这风声自然瞒不过粘杆处。粘杆处统领将消息密报御前时,胤禛正批着奏章,闻言笔尖一顿,朱砂在纸上洇开一小团。他抬眼,眼神微冷:“可知都是哪些赌坊在背后操弄?”“回皇上,多是些背景不深,追逐利市的中小赌坊,倒未见有勋贵或朝臣明显插手。百姓多是图个乐子,议论也多是好话。”统领小心回道。胤禛沉吟片刻。百姓议论,乃至赌坊开盘,虽有些不成体统,却也侧面反映了民心对皇室。尤其是对皇后的关注与某种程度上的喜爱。强行禁绝,反而可能引发更多猜测和暗流。只要不涉及恶意中伤或对笙笙不敬……“派人盯着。”胤禛最终道,“确保任何流言蜚语,尤其是腌臜不堪的都传不到皇后耳朵里,更不准在市面上散播。若有借机生事诽谤中宫的,无论何人,立即锁拿,严惩不贷。至于那些寻常押注……”他顿了顿,“随他们去,不必刻意干预,但也不许闹得太过,失了体统。”“嗻!”统领领命而去。胤禛放下朱笔,望向坤宁宫方向。他的笙笙,只需安心养胎,外界风雨,自有他一力挡之。日子在精心养护下平稳滑过。虞笙的肚子如同吹气般鼓胀起来,行动日渐不便,但气色却极好,脸上洋溢着母性的柔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胤禛几乎将大半政务都搬到了坤宁宫处理,以便随时照看。孩子们就算再忙也必先来请安,对着额娘的大肚子好奇不已,弘暟更是每日都要拿出一本千字文读上半个时辰。虞笙无奈。怀胎九月,在一个冬雪初霁,阳光破云的清晨,坤宁宫再次忙碌起来。有过数次经验的接生嬷嬷和太医们稳而不乱。胤禛依旧被拦在产房外,焦灼地踱步,听着里面隐约传来的忍痛闷哼,掌心掐出深深的指印。这一次,生产过程竟比预想的顺利许多。不过两个时辰,嘹亮的婴啼便接连响起。“恭喜皇上!贺喜皇上!皇后娘娘诞下一位小阿哥!”第一个好消息传来。胤禛刚松了口气,里面又传出惊呼和喜报:“还有!哎哟,是位小公主!龙凤胎!天佑大清!”龙凤胎!胤禛心头大震,喜意还未完全展开,里面竟又响起第三声啼哭,略显微弱,但清晰可闻。接生嬷嬷满脸红光地奔出来,扑通跪下,声音激动得发颤:“皇上!大喜!皇后娘娘平安诞下两位阿哥,一位公主!又是三位小主子!母子平安!”三胎!两儿一女!胤禛只觉得一股热流直冲头顶,巨大的喜悦与后怕交织,让他竟有些站立不稳,扶住了苏培盛的手臂。他连声道:“好!好!重赏!坤宁宫上下,太医院,接生嬷嬷,统统重赏!”就在这时,外面守候的宫人忽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胤禛皱眉望去,只见雪后初晴的天空中,不知何时竟聚起绚烂的七彩云霞。冬日罕见的几只珍禽仙鹤,竟翩然飞临紫禁城上空,绕梁三匝,清唳声声,良久方散去。坤宁宫庭院中,那几株本应在春日开放的玉兰,竟在此时绽开了几朵洁白如玉的花苞,幽香暗浮。“祥瑞!天降祥瑞啊!”宫人们纷纷跪倒,激动不已。消息如长了翅膀,飞遍宫廷内外。皇后平安产下龙凤三胎,天现祥瑞。一时间,皇后福泽深厚,天命所归的颂扬之声不绝于耳。连前朝最古板的老臣,面对此情此景,也不得不承认,这位舒穆禄皇后,确非常人。三个新生儿被精心清理包裹,送到胤禛面前。两个儿子虽小,却眉目清晰,一个似胤禛般轮廓分明,另一个则更像虞笙些。而那个被裹在杏黄色襁褓里的小女儿……胤禛的目光一落在她脸上,便再也移不开了。小小的人儿,皮肤比最上等的羊脂玉还要莹润,眉毛淡如远山,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小扇子,鼻梁挺翘,小嘴红润。虽然还闭着眼,但那五官轮廓,活脱脱就是虞笙的翻版,甚至更精致几分。她睡得正香,偶尔吧嗒一下小嘴,看得胤禛心都要化了。他伸出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手指,极其轻柔地碰了碰女儿柔嫩如花瓣的脸颊。小公主似有所觉,无意识地往他指尖方向蹭了蹭。就这一下,雍正帝心中那座名为严父的冰山,轰然倒塌,碎成了齑粉。什么帝王威严,什么冷静自持,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他如同捧着绝世珍宝般小心翼翼,将小女儿抱入怀中,动作僵硬却无比轻柔,生怕碰疼了她一丝一毫。“朕的小公主……”他低喃,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柔软与宠溺,“皇阿玛的布耶楚克。”胤禛把心中那个想了许久的名字喊了出来。虞笙产后精神尚可,看着胤禛抱着女儿那副小心翼翼,眉开眼笑的模样,心里既甜又有些莫名的酸。她靠在床头,故意幽幽叹了口气:“看来,往后在爷心里,妾身这旧人,是要靠边站了!”胤禛正全神贯注看着怀里的女儿,闻言一愣,抬头看见虞笙略带戏谑又隐含委屈的眼神,顿时哭笑不得。他抱着女儿走过去,坐在床沿,空出一只手握住虞笙的手:“胡说什么。你们都是朕的珍宝。”他低头看看女儿,又看看虞笙,眼中柔情满溢,“只是这小家伙,长得太像你了。朕看着她,就像看着小时的你,心里便软乎。”这话非但没安慰到虞笙,反而让她心里那点小醋意更明显了:“哼,爷如今眼里只有女儿了,抱着就不撒手。连弘昭、弘曙都没见您抱那么久。”胤禛这才意识到,自己确实从抱起女儿就没放下过,另外两个儿子只是刚才看了一眼。他有些讪讪,忙将女儿交给旁边的乳母,转身将虞笙轻轻搂住。凑在她耳边温言软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朕错了。朕只是……太高兴了。”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笑意和显而易见的讨好,“笙笙才是朕的心尖尖。没有你,哪来他们?等你养好了身子,朕好好赔罪,嗯?”那声“嗯”尾音上挑,带着只有两人才懂的暧昧与承诺。虞笙耳根一热,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再说什么,只是将脸埋在他肩头,唇角悄悄扬起。胤禛见她这般,心下更软,知道她是产后情绪敏感,又或许是真有些吃味。他心中爱极她这偶尔流露的小儿女情态。他拥着她,絮絮说着几个孩子很健壮,眉眼如何,又保证日后一定不偏心,定会好好教导所有孩子,说着说着,唇便不自觉落在她光洁的额上,最后在虞笙有些泛白的唇上辗转流连。寝殿内暖意融融,药香混合着新生儿的奶香。乳母抱着小公主轻轻摇晃,另外两位乳母也哄着新生的阿哥。帝后相拥低语,窗外的祥云早已散去,但坤宁宫内的温馨与喜悦,却如同那悄然绽放的玉兰,幽香绵长,沁人心脾。胤禛那颗因政务而时常冷硬的心,在此刻被妻儿完全填满,柔软得一塌糊涂。:()虞笙的198男神收藏图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