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儿子有一事不解。”白珩从丫鬟手中接过温热茶杯,将茶水恭敬地端给兰氏。
兰氏微怔,接过茶水,示意他继续说。
“听说宫里传来旨意给儿子赐婚了,怎从未听母亲提起。”
兰氏先是一愣,眼神凌厉地扫过屋内的丫鬟,丫鬟吓得将头微低,随后心疼的将他手拉起:“珏儿这是听何人所说,母亲不是有意瞒你的,这件事你兄长与你父亲正在商议,断不会委屈了你。”
“这是陛下赐的婚,儿子不愿母亲与父亲为难,”白珩笑得温柔,“还望母亲与父亲成全。”
兰氏望着白珩的眼睛,眼里不由流出泪来,一双手伸出递上手帕:“母亲,这件事已无退路,儿子不觉委屈。”
白珩心里明白,这皇帝赐婚是必须遵旨的,若是抗旨时珏的家人皆会被送上断头台,他即占了时珏的身体,代其出嫁守护其家人便是他必做之事。
“珏儿,”屏风外的父子俩站在此处听了良久,听到此处时时樾不由心头一酸,出声喊道。
白珩与兰氏闻声忙起身,对外行了礼。
“老爷。”
“父亲,兄长。”
时樾上前拉住兰氏的手,无声的安抚着。
时屿微笑看着白珩,拍了拍他的肩:“阿珏长大了,你先前与母亲说的话父亲与我皆听了去,你放心,兄长绝不会让你跳入那个火坑的。”
白珩心头一暖,这一家人与现代他与他爸妈相处时极为相似。
两位老人慈祥又怜爱地看着他,他嘴角上扬,装作很轻松的样子安慰二老:“父亲母亲,儿子去了侯府后断不会受委屈的,纵使侯府有千般难立足,儿子也能立住。”
屋内的人皆是震惊地望着白珩,心里也惋惜得紧,若他们的这儿子早些恢复清明,并未遇见这档子事,有此想法与魄力不知又是怎样光景。
“珏儿,”时樾喊着时珏的名字,心里纵般千万不舍,始终是要顾全大局,保全家人性命。
“父亲母亲,兄长,您们不必自责,身为时家人,保全家人亦是我想做之事,这十八年里儿子一直在您们的羽翼下庇护,今换我,断不会让你们为了难,这一切皆是儿子自愿。”
白珩洋洋洒洒说了一大段,目的是不想让他们对此感到自责,这趟浑水不管如何他都要替时珏趟过去,在他的记忆里,时珏对父母最是敬爱,他断不能背离原主的意愿。
此话久久让在场的人思绪万千,眼前的人不再是需要他们庇佑,而是能独挡一面。
时樾欣慰地看着眼前这个曾连独自待在一处都害怕的孩子,如今能洋洋洒洒的说出一大段安慰他们的话,欣慰地对身旁的兰氏道:“珏儿长大了。”
时屿难以相信他的耳朵,因弟弟的从小与常人不同的原因,凡事都替弟弟思虑,永远都在弟弟的身后,而如今他的弟弟竟然为了不连累家人,率先替家人考虑,这本不该弟弟考虑的事,却还要委屈弟弟,面上溢出的心疼。
“珏儿,若你不愿,为父会尊重的选择。”时樾对着这无比懂事的孩子,他看得出来是时珏的艰难下的抉择,但作为一名父亲,他不应该把自己的孩子推向火坑。
“老爷。”兰氏低低地喊了一声,她深知这件事要付出的代价,但她的丈夫还是将选择权交于时珏。
白珩面上没了笑容,时珏的家人在这样的情况下还是让他做选择,永远做他最坚实的后盾,他心里越发坚定他的选择。
“父亲,儿子说不出何高尚的理由,唯一的愿望便是保全时家,绝不会愿意您们因此冒险,儿子也是有私心的,”白珩微微一笑,清浅的眸子里藏着光,“我的私心便是您与母亲能安享晚年,兄长能完成心中抱负。”
若是普通的日子里能听见这句话,他们都会为此感到开心,可今日这个局面,无疑是扼杀了时珏本该有的童真,被迫成为一个大人,这样的成长换谁来,都不会为此开心。
“珏儿。”兰氏再次怜惜地喊着时珏。
这样的场面,白珩心里也是无比难受,但他不能表现出来,只有他是微笑着的,整个屋内的气氛冰到极点,他恍惚间好似看见了现代他即将进入手术室时,他的父亲母亲关切焦急的样子,他也是依旧笑着回应,纵使心里没低也是一遍一遍安慰着他母亲和关切他的人。
只是,他若是现代不死,他怎会来到这里,他还是食言了。
白珩扯住了时屿的衣袖,学着以前时珏一样撒娇:“兄长,我想吃酥香居糕点。”
一句话打破屋内的冰冷的气氛,时屿拍了拍白珩的头,宠溺地道:“好。”
正欲吩咐屋外的下人前去跑一趟,转念一想,道:“兄长亲自去买。”
随后朝屋内的人行礼便要离开,时樾喊住了他:“再买根糖葫芦。”
屋内的人皆看向时樾,糖葫芦在时珏这是不允许吃的,只因他好甜食,但这太过于甜了,时樾便不许时珏吃,买的糕点皆是清甜,府内的下人更是记住了,有意避开太甜的甜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