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梁城西市的聚义茶楼里挤满了人,平日里在这里喝茶听曲的闲客全都被赶了出去,宽敞的二楼大堂只坐着十几个穿着绸缎的商贾。这些都是汴梁城里手里握着米面和布匹的大户,今天他们被神机营的兵叫到这里,一个个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宗泽穿着那件破损的旧棉袍,坐在靠窗的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冷掉的茶水,看着眼前这帮脑满肠肥的商人只觉得心里堵得慌。长条木桌的中间放着一叠崭新的纸张,纸张上印着展翅的老虎暗纹,边缘的花边繁复无比,这是留守司昨夜刚印出来的新盐钞。王员外把肥胖的身子靠在太师椅的椅背上,用那双长满横肉的手抓起一张盐钞看了看,随即又随意的扔回桌面上。“宗大人拿着这些轻飘飘的纸把我们叫来,说是要换我们粮仓里的白米和小麦,这买卖恐怕做不成。”旁边卖布的钱老板跟着点头附和,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额头的汗,绿豆大小的眼睛里透着精明。“咱们汴梁城做买卖历来是认现钱或者旧盐引,李将军直接废了朝廷的旧规矩,拿这么几张自己印的纸来提货,这要是传出去我们还怎么在道上混?”宗泽把手里的茶碗重重的搁在桌子上,茶水溅出来落在木头纹理里,他瞪着眼睛看着这帮不知死活的家伙。“老夫这是在救你们的命。”“你们知不知道何万通现在是什么下场,他那两万石私盐连带着他那个宅子,现在全归了留守司。”“李将军定下的规矩没人能改,你们现在收了这盐钞交出粮食还能安稳度日,真等他亲自来教你们规矩的时候你们连命都保不住。”王员外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他扯出一个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身子往前倾了倾。“宗大人这话说的就有些吓唬人了,何万通那是他自己不长眼去煽动流民,可我们这些商户都是安分守己做正经买卖的。”“汴梁城几十万张嘴都指望着我们的粮食和布匹过冬,这城里大大小小的粮仓全靠我们几家撑着。”“法不责众这个道理李将军不会不懂,他要是真派兵把我们全抓了,这城里立马就得断粮乱套,到时候他拿什么去安抚那些饿肚子的流民?”钱老板凑上前压低了声音,从怀里摸出一张一千两的银票悄悄推到宗泽的手边。“我们大家伙商量过了,愿意凑个十万两银子犒劳神机营的弟兄们,就当是给李将军接风洗尘的贺礼。”“只要李将军高抬贵手,以后这城里的粮布买卖我们还按老规矩办,每个月都给留守司单独备一份厚礼。”宗泽看着那张银票,只觉得这帮人愚蠢的不可救药,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一个不讲理的活阎王。留守司的大堂里炉火烧的很旺,火盆里的木炭发出劈啪的响声,把整个大堂烘烤的十分暖和。赵香云穿着深灰色的军装靠在椅子上,两条修长的腿交叠在一起,手里翻看着厚厚的记事本,炭笔在纸页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城里那帮老东西不认咱们的盐钞,宗老头去了西市的聚义茶楼,被那帮卖布卖米的堵在那喝了一个时辰的闷茶。”李锐正坐在桌前擦拭勃朗宁手枪的枪管,他拿一块干净的白布把金属部件上的枪油抹匀,枪身在明亮的灯光下泛着冰冷的色泽。“带头的是谁?”赵香云翻开记事本的另一页,指尖在上面点了点。“王家和钱家。”“这两家控制着城里七成的米面和布匹,他们仗着自己手里有粮觉得咱们不敢动他们,还放出话来说法不责众,想拿钱把这事平了。”李锐把弹匣装回枪里拉动套筒,清脆的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大堂里回响,他把手枪插进腰间的牛皮枪套里。“给脸不要脸。”李锐站起身拿起搭在椅子上的防风德式军大衣披在身上,整理了一下高高的领口。“张虎。”张虎提着装配好刺刀的突击步枪从门外大步走进来,军靴踩在地砖上发出沉重的声响。“将军有什么吩咐?”“去把黑山虎叫上,让他把那辆虎式坦克开到西市去,把那门八十八毫米的主炮给我上好穿甲弹。”李锐走到门口看着外面飘落的雪花,冬日的寒风吹动他的衣角。“这帮人既然不懂纸上的规矩,我就去教教他们规矩。”张虎咧开嘴笑了起来,他那张带着疤痕的脸上透出嗜血的兴奋,他早就看城里那些穿绸缎的肥猪不顺眼了。“我这就去叫黑山虎把铁王八开出来,非把这帮孙子的黄疸水给吓出来不可。”聚义茶楼里的气氛有些僵硬,王员外看着宗泽不肯收银票,脸色也跟着沉了下来,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大口。“宗大人要是觉得十万两不够我们还能再加点,但若是想拿这几张破纸把我们的老本掏空,那就是逼着我们大家伙一起关门歇业了。”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茶楼外面的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沉闷的震动,桌子上的青瓷茶碗开始在托盘里打晃,茶水顺着碗沿溢出来流在木桌上。外面街上的喧闹声瞬间消失了,所有的行人和流民都惊恐的躲进巷子里,整条西市主街转眼间变得空荡荡的。王员外皱着眉头从太师椅上站起来,他挪动着肥胖的身子走到窗边往外看去。“这外面是过兵了,怎么这么大的动静?”他刚推开雕花的木窗往下瞅了一眼,整个人就像被钉子钉死在地板上一样,两条腿控制不住的打起摆子。一团庞大无比的钢铁怪物正顺着西市的主街开过来,那厚重的履带直接碾碎了街面上的青石板,碎石飞溅打在旁边的商铺门板上发出巨响。黑山虎把半个身子探出炮塔,他手里端着一把突击步枪对着天空扣动扳机,一连串清脆的枪声把街上的麻雀吓的四处乱飞。“里面喘气的都给我听着,李将军有令,谁不认盐钞老子就直接轰平谁的铺子。”黑山虎粗大的嗓门盖过了坦克的发动机声,他拍了拍冰冷的炮管,那个粗壮的炮口正在齿轮的转动下缓缓抬起,直指着聚义茶楼二楼的窗户。茶楼里的商户们听到枪声吓的连滚带爬往桌子底下钻,钱老板胖大的身子卡在两张太师椅中间,他嘴里不停的喊着救命,丝帕掉在地上踩满了脚印。宗泽坐在主位上端着茶碗叹气,他早就知道这帮人见棺材才会掉泪,非要把那个活阎王惹出来才肯低头。李锐坐着一辆军用吉普车停在坦克旁边,他推开车门走下车,黑色的军靴踩在碎裂的青石板上发出声响。李狼带着几十个全副武装的狼卫营士兵冲进茶楼,他们手里端着装配刺刀的步枪,顺着木楼梯冲上二楼,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这些商户的脑袋上。王员外被两个士兵从窗户边拖了过来,他身上的绸缎衣服沾满了地上的灰尘和茶水,整个人瘫在地上像一滩烂泥。李锐顺着楼梯慢慢走上二楼,他的视线扫过跪了一地的商贾,军大衣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刚才谁说法不责众来着?”李锐走到王员外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胖子。王员外拼命的把头磕在木地板上,发出砰砰的响声,额头上很快磕出了血印子。“将军饶命,小人有眼不识泰山,不知道李将军的规矩。”李锐弯下腰从桌子上拿起一张印着老虎暗纹的盐钞,把纸张在王员外眼前晃了晃。“我这纸能换你的粮吗?”“能换,全都能换。”王员外连滚带爬的抱住桌腿,生怕旁边那个端着枪的士兵走火。“李将军的纸比真金白银还管用,我那六个粮仓的米面全都拿来换这纸,一分钱的差价都不赚。”李锐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坐在旁边不吭声的宗泽。“宗总管,你跟他们讲道理太慢了,对付不听话的人就得用最直接的办法。”宗泽站起身拍了拍棉袍上的灰尘,他看着满地狼藉的茶楼摇了摇头。“你这办法虽然见效快,但终究是强买强卖,这些粮食总有吃完的一天,光靠武力逼着他们认账不是长久之计。”李锐发出一声冷笑,他转头看着跪在地上的王员外和钱老板。“我没打算跟他们做长久买卖,我也不会强买强卖。”“既然你们:()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