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碎叶城南郊,一处废弃的羊圈里。王三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用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便携式电台。他检查了一下周围,确定没有任何人烟后,才开始架设天线。这是他西行二十多天来,第一次开机。他必须严格遵守和林七约定的时间。早上七点五十到八点十分,这是接收时间。而他现在要做的,是发送。发送的窗口期更短,只有五分钟。他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块小小的指南针表,时间是凌晨三点整。这是他们约定的第一个发报窗口。他深吸了一口气,戴上耳机,开始调整频率。一阵轻微的电流声传来。他伸出有些冻僵的手指,在电报的按键上,敲出了一串简短而急促的信号。信号的内容,只有短短的几个字,是他们事先约定好的暗语。“孤雁已落地。”“南门可为引。”“待风。”“孤雁已落地”,代表他已经安全抵达碎叶城外围,并完成了初步侦察。“南门可为引”,代表他确认了南门民壮的价值,并且认为可以利用他们作为引爆城内矛盾的导火索。“待风”,则是最重要的三个字。它告诉李锐和林七,他需要一个“风声”来配合他的下一步行动。这个风声,就是阿卜杜勒大军全军覆没的消息。他相信,以统帅的智慧,一定能明白他的意思。他需要大唐方面想办法把这个足以震动整个黑汗国的消息,以一种“非官方”的但又绝对可靠的方式,传进碎叶城里。只有当这个消息传进来,当城里的人心彻底乱了,当哈桑和他的民壮们对“总督大人回来”的幻想彻底破灭时,他这个“引信”,才能被点燃。到那时,他再适时地出现,给绝望中的哈桑指出一条“活路”,成功的可能性将大大增加。发完电报,王三没有片刻停留。他迅速地收起电台和天线,把所有东西重新打包好,然后仔细地抹去了自己在羊圈里留下的所有痕迹。做完这一切,他像一个幽灵,消失在了黎明前的黑暗中。瓜州,胡杨林隐蔽营地。林七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但他还是坚持睡在那个临时搭建的帐篷里。这里,是西域情报总局的心脏。他的床边,那台功率更大的电台,二十四小时都有专人值守。副手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局长,吃点东西吧。”林七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一直盯着那个负责监听的通讯兵。自从王三出发后,他每天只睡两三个时辰。他比任何人都担心王三的安危。已经二十天了,王三就像石沉大海,一点消息都没有。虽然他相信王三的能力,但碎叶城毕竟是龙潭虎穴,多耽搁一天,就多一分危险。李锐那边已经催过两次了。整个西进战略的“手术”都在等着王三这个递刀子的人就位。帐篷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的通讯兵猛地摘下了耳机。他的脸上,带着一股无法抑制的激动。“局长!”他的声音都在发抖。“收到了!”“是‘孤雁’的信号!”林七“霍”地一下从床上坐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牵动了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完全顾不上这些。“念!”“是!”通讯兵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写下一串代码,然后对照着密码本,开始翻译。他的手也在抖,翻译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林七和副手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通讯兵抬起了头,一字一句地念道。“孤雁已落地。”“南门可为引。”“待风。”短短的九个字,却让帐篷里的三个人,都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王三,安全!而且,他已经找到了突破口。林七的脑子飞快地运转起来。“南门可为引……待风……”他反复咀嚼着这几个字。“风?”“什么风?”副手不解地问。林七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是消息!”他说。“王三需要我们把阿卜杜勒兵败身亡的消息,送进碎叶城!”“他要借我们的手,在碎叶城里,掀起一场滔天巨浪!”副手恍然大悟。“可是……我们怎么把消息送进去?”“派人去说,他们肯定不信,还会把我们的人当奸细给抓起来。”“不,不能由我们的人去说。”林七摇了摇头。“得让一个他们绝对想不到,但又绝对会相信的人,去‘告诉’他们。”他说着,看向了帐篷外,瓜州城的方向。“立刻备马!”林七对副手下令。“我要去见统帅!”“马上!”他知道,王三送回来的,不仅仅是一份情报。更是一份行动方案。一场针对碎叶城的攻心大戏,即将拉开序幕。而这场大戏的第一个演员,李锐早就已经为他们准备好了。那个叫蓝眼掌柜的家伙,是时候该上场了。:()手握现代军火库,我在大宋当军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