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一章人间烟火无尽的银蓝色光芒,从她小小的身体中爆发而出!那光芒如同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照亮了这片原本黑暗的空间!无数记忆的画面在光芒中闪烁,四世轮回,百年沧桑,所有的欢笑与泪水,所有的相聚与别离,所有的守护与牺牲,都在这光芒中一一浮现!她的身形在光芒中渐渐长大,从七八岁的孩童,长成十四五岁的少女,再长成二十出头的年轻女子,最终,定格成吴道熟悉的那个崔三藤——东北萨满崔家的家主,他的道侣,他的爱人。她依旧握着他的手,眼中的光芒坚定而明亮。“道哥。”她开口,声音清亮如初,“我回来了。”吴道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了她的手。然后,两人同时转身,向着那光芒深处,向着那来时的方向,迈出了脚步。---静室内,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从吴道握住崔三藤的手开始,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这半个时辰里,崔三藤眉心的九穗禾一直散发着绚丽的光晕,而吴道的脸色,则越来越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张天师眉头紧皱,他能感觉到吴道体内的真炁正在以极快的速度流逝——那是深入他人魂海必须付出的代价,消耗的是神魂本源之力。“撑住啊,吴道友……”他低声喃喃。柳老医师也是一脸紧张,手中捻着一根银针,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变故。就在此时——九穗禾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之强烈,几乎让人睁不开眼!静室内的安魂阵剧烈波动,三才养神香的三色祥云疯狂摇曳,凝魂玉发出刺耳的嗡鸣!然后,一切归于平静。光芒消散。九穗禾静静地躺在崔三藤眉心,翠绿的叶片微微耷拉下来,顶端的金黄色谷穗也黯淡了许多,仿佛耗尽了太多力量。但它依旧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温润而执着。而崔三藤——她缓缓睁开了眼睛。那是一双久违的、清澈的、带着银蓝色微光的眼睛。眼中没有迷茫,没有痛苦,只有深深的疲惫,以及,看见吴道时,那难以掩饰的欢喜与温柔。她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用极其微弱、却清晰无比的声音,说出了醒来的第一句话:“道哥……我饿了。”吴道愣住了。随即,他笑了。那是一个如释重负的、带着无尽欣慰与欢喜的笑。笑着笑着,眼眶却红了。他俯下身,轻轻抱住她,将脸埋在她肩头,久久没有说话。崔三藤抬起手,缓缓环住他的背,轻轻拍着,如同他刚才在魂海中哄她那般,温柔而耐心。“好了好了,不哭不哭。”她轻声道,声音虽虚弱,却带着熟悉的俏皮,“我回来了,你哭什么呀?该哭的是我才对,睡了这么久,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周围,张天师和柳老医师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欣慰与笑意。柳老医师轻咳一声,低声道:“那个……吴局,崔家主刚醒,不宜多说话,也不宜情绪波动太大。老夫这就去准备一些温补的流食,让崔家主慢慢恢复体力。你们……先慢慢聊,慢慢聊。”说着,他向张天师使了个眼色,两人悄然退出了静室。门口,风信子早已识趣地关上了门。静室内,只剩下吴道和崔三藤。吴道依旧抱着她,不肯松手。崔三藤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让他抱着,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他的背。过了许久,吴道才抬起头,看着她。“你知不知道,”他哑着嗓子道,“你睡了多久?”“多久?”崔三藤眨眨眼。“一个多月。”吴道道,“从我带你从东海回来,到现在,一个多月了。”“这么久啊……”崔三藤有些惊讶,随即皱起眉头,“那我是怎么醒的?我记得我当时魂力耗尽,以为自己要……咦?”她看到了自己眉心的九穗禾,“这是什么?”“九穗禾。”吴道轻声道,“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凝散魂的神物。我去地肺之渊给你找来的。”崔三藤怔住了。她看着吴道,看着他消瘦的脸庞,看着他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嘴角尚未擦干的血迹,看着他身上那件破损不堪、沾满灰尘与血迹的衣衫。“地肺之渊……”她喃喃重复,“那是什么地方?”“很危险的地方。”吴道没有多解释,只是轻描淡写,“不过没关系,我回来了,你也醒了,一切都值得。”崔三藤看着他,眼眶渐渐红了。“道哥……”她低声道,“你是不是……又为我拼命了?”吴道没有回答,只是笑了笑。但那笑容,已经说明了一切。崔三藤鼻子一酸,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了下来。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他消瘦的脸颊,指尖拂过他嘴角的血迹,拂过他眼角的疲惫,拂过他所有的付出与守护。,!“傻子……”她哽咽道,“你这个傻子……”“为你,当傻子也值。”吴道握住她的手,在唇边轻轻一吻,“只要你能醒过来,让我做什么都行。”崔三藤哭着哭着,又笑了。她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与心疼,也满是欢喜与庆幸。“好了,我醒了,你也不用再拼命了。”她轻声道,“以后,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不要再一个人扛了。”吴道看着她,沉默片刻,然后郑重点头。“好,一起面对。”四目相对,相视一笑。所有的苦难与等待,所有的付出与牺牲,在这一刻,都化作了这一笑中的释然与温暖。窗外,长白山的夜色正浓,繁星点点。静室内,安魂阵的乳白光晕依旧柔和地流转,三才养神香的三色祥云低垂缭绕,凝魂玉散发着莹白的微光。但这一切,都比不上两人眼中那点光芒的温暖。那是劫后余生的欢喜,是历经磨难后的团聚,是四世轮回后依旧不变的——爱与守护。---崔三藤醒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一夜之间传遍了整个长白山分局。第二日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山谷的雾气洒落下来时,“地脉静室”门外已经聚集了十几号人。他们都是分局的成员,有负责警戒的武修,有擅长追踪的“风信子”,有精通阵法的“阵九”,还有后勤、药房、通讯等各个部门的人。大家都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时不时踮起脚尖往静室方向张望一眼,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与期待。柳老医师从静室出来时,被这阵势吓了一跳。“你们这是干什么?”他吹着胡子瞪眼,“都堵在这儿,还让不让人清静了?崔家主刚醒,需要静养,都散了散了!”“柳老,崔家主真的醒了吗?”有人忍不住问。“废话,老夫亲自诊的脉,还能有假?”柳老医师挥挥手,“醒了,好得很,就是身子虚,得养。你们别在这儿添乱,该干嘛干嘛去。药房的人,去把库里那几支老山参拿来,要百年以上的。厨房的人,准备一些清淡的粥食,要米油最厚的。后勤的人,把西院那间向阳的屋子收拾出来,等崔家主能移动了,就搬过去住。都愣着干什么?快去!”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哄而散,各自忙活去了。柳老医师摇摇头,转身又进了静室。---静室内,崔三藤半靠在床上,背后垫着厚厚的软枕。她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中已经有了神采,不再是之前那种死寂的沉睡模样。吴道坐在床边,一手端着个青瓷碗,一手拿着勺子,正小心翼翼地喂她喝粥。“来,再喝一口。”吴道将勺子递到她唇边。崔三藤乖乖张嘴喝下,然后皱起眉头:“道哥,我自己能喝,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你现在的身体跟小孩子也差不多。”吴道不为所动,又舀起一勺,“柳老说了,你魂源刚恢复,身子虚得很,能不动就不动。来,再喝一口。”崔三藤无奈地喝下,嘴里嘟囔着:“你这样喂,我都不好意思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吴道看着她,眼中带着笑意,“你第一世救我的时候,守了我三天三夜,用自己的体温给我取暖。那时候你怎么好意思的?”崔三藤一愣,随即笑了:“那不一样,那时候你昏迷着,什么都不知道。”“我现在知道你醒了,所以得补回来。”吴道理所当然道,“你守我三天,我喂你一个月,公平吧?”“一个月?!”崔三藤瞪大眼睛,“你想喂死我啊?”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柳老医师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他轻咳一声,两人这才收敛了些。“崔家主,感觉如何?”柳老医师走到床边,伸手搭在她的腕上,凝神诊脉。“好多了。”崔三藤道,“就是觉得累,浑身没劲,像是大病了一场。”“这是正常的。”柳老医师收回手,点点头,“你魂源枯竭太久,虽然九穗禾之力滋养了三成,但剩下的七成,还得靠你自己慢慢恢复。接下来至少三个月,都得静养,不可劳神,不可动气,不可运功。饮食上要以温补为主,老夫会给你开个方子,每日按时服药。”“三个月……”崔三藤有些沮丧,“那我岂不是要躺三个月?”“不用躺,可以适当活动,但不能劳累。”柳老医师道,“等你能下床了,可以在院子里散散步,晒晒太阳。但绝不能出山谷,更不能动用法力。”吴道在一旁道:“听见了?这三个月,你就老老实实待着,哪儿都不许去。”崔三藤撇撇嘴,但也没有反驳。她知道,柳老医师说得对,她的身体确实需要时间恢复。柳老医师又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便退了出去,把空间留给他们。---接下来的日子,平静而温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崔三藤在静室又躺了三日,每日吴道寸步不离地守着,喂药喂饭,端茶倒水,事无巨细。张天师每日都会来诵一遍《上清安魂咒》,稳固她刚刚复苏的魂源。柳老医师的汤药一日三顿,苦得崔三藤直皱眉,但每次都乖乖喝下。三日后,她终于能下床了。那天天气很好,阳光明媚,没有风。吴道搀着她,慢慢走出静室,来到外面的小院中。小院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院中有一棵老槐树,叶子已经落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丫伸向天空。树下有一张石桌,几个石凳。墙角种着一些耐寒的花草,虽然已是深秋,依旧有几朵不知名的小花倔强地开着。崔三藤坐在石凳上,仰起脸,让阳光洒在脸上。她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享受的神情。“阳光……真好……”她喃喃道,“在地底睡了那么久,都忘了阳光是什么感觉了。”吴道坐在她旁边,看着她,眼中满是温柔。“以后每天都能晒。”他道,“等你好了,我带你去长白山上看雪。”“真的?”崔三藤睁开眼,看着他。“真的。”吴道点头,“你不是说过吗?想看长白山的初雪。今年应该快下了,等你身体好些,我们去看。”崔三藤笑了,笑容在阳光下格外明媚。就在此时,院门口传来脚步声。张天师走了进来,手中拿着一封书信。“吴道友,崔家主,打扰了。”张天师走到近前,将书信递给吴道,“东海龙宫传来的鳞讯,是给你们的。”吴道接过,神念探入。敖婧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吴大哥,崔姐姐,听闻崔姐姐已醒,婧儿心中大石终于落地!东海上下,同感欣慰。特备薄礼若干,已命人送往长白,以表祝贺。另有一事相告:东海勘探队伍于‘迷雾海’深处,发现一处疑似上古‘归墟之眼’的遗迹,其中或有与‘渊墟’相关的更多线索。龟丞相言,此事需谨慎对待,特告知二位,以备日后之需。婧儿在东海,遥祝崔姐姐早日康复,盼二位日后能来东海一游,婧儿定当盛情款待。”吴道读完,将鳞讯内容告知崔三藤和张天师。“归墟之眼?”张天师眉头微皱,“这名字听着就不简单。东海那场劫难,果然还有后续。”崔三藤也收起了笑容,眼中闪过思索之色:“道哥,那令牌上的印记……”她说的,是吴道龙脉守护令牌上那个“渊墟”印记。吴道回来后,已经将此事告诉了她。吴道点点头,面色凝重:“印记还在,虽然暂时封印,但隐患未除。如今又出现‘归墟之眼’的线索……这两者之间,恐怕有某种联系。”张天师沉吟道:“此事需从长计议。眼下当务之急,是崔家主的身体。至于那‘归墟之眼’的线索,老道可先让龙虎山弟子暗中查访,收集更多信息。待崔家主痊愈,二位再决定是否前往探查。”吴道看向崔三藤。崔三藤握了握他的手,轻声道:“听天师的,先养好身体。东海那边,有敖婧和龟丞相盯着,一时半会儿出不了大事。我们……好不容易才团聚,我不想再分开了。”吴道心中一暖,反握住她的手,点了点头。“好,那就先养伤。”他道,“其他的,以后再说。”---日子一天天过去。崔三藤的身体在九穗禾余韵、柳老医师汤药、以及吴道无微不至的照料下,一天天好转。她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眉心那萨满印记也重新亮起了银蓝色的光芒,虽然比之前黯淡些,但已经稳定下来。她可以自己走路了,可以在院子里散步了,可以坐在老槐树下晒太阳、看书、发呆。有时吴道处理分局事务,她就一个人待着,也不觉得闷。偶尔有分局的成员路过,会停下来和她聊几句,问问她的身体,说说最近的趣事。她都笑着应对,温和而亲切。渐渐地,她发现这个分局和想象中不太一样。这里不像是那种肃穆威严的官方机构,更像是一个大家庭。除了执行任务的成员,还有不少家属住在这里——有老人,有女人,有孩子。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打闹,女人们聚在一起做针线活、唠家常,老人们坐在墙根下晒太阳、下象棋。炊烟袅袅升起,饭菜的香味飘散在空气中,偶尔还能听到谁家传来爽朗的笑声。这天下午,崔三藤正在院子里晒太阳,一个小女孩跑了过来。那小女孩约莫五六岁,扎着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眼睛又大又圆,很是可爱。她跑到崔三藤跟前,歪着头打量着她。“你是崔阿姨吗?”小女孩问。崔三藤一愣,随即笑了:“是啊,你是谁家的小孩?”“我爹是‘阵九’!”小女孩脆生生道,然后又问,“崔阿姨,我听说你睡了好久好久,是吴叔叔把你救醒的,是吗?”“是啊。”崔三藤点头。“那你好厉害!”小女孩认真道,“我睡觉要是睡那么久,我娘肯定打我屁股!”,!崔三藤忍不住笑出声来。小女孩也笑了,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东西,递给崔三藤:“这个给你!”崔三藤低头一看,是一个用草编的蚂蚱,编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很用心。“这是我自己编的!”小女孩骄傲道,“我编了好久才编好,送给你,祝你身体健康!”崔三藤接过草蚂蚱,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看着小女孩,认真道:“谢谢你,阿姨很:()长白山下的玄学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