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她会不会生气啊?”
第二天,另外三个人准备先去祝安安家接她,再去高铁站。郑家悦问许珍贵:“她最讨厌别人跟她父母告密了。”
“我也不知道,但是她状况特殊,我们要为她负责,就不能不让她爸妈知道。再说,她都这个年纪了,她爸妈也不可能真的限制她出门,那她以后就真的没办法融入正常人的生活了。”许珍贵说,“她生气我就认了嘛,反正高三的时候,她就是那么跟我生气的,又没怎样。”
话没说完,祝安安就在群里发信息:“不用来接我啦,车站见。”加了一个飞吻的表情包。
她们仨先到的,帮着祝安安办了重点旅客服务,从进站到上车坐下都很顺利。为了祝安安的轮椅她们特意买了车厢最后的无障碍位置,够宽敞,也可以放行李。
认识这么多年来,她们好像也没有一起出行过,快乐得就像十八岁的时候一样。
“……不像吧。”郑家悦第一个反驳,“我十八岁的时候,也不咋快乐。”
“我也是。”祝安安说。
余多没说话。她一路上都很沉默。
“……行,就我快乐。我缺心眼,行了吧。”许珍贵说。
女孩们叽叽喳喳地聊天,过道另一边坐着的一个姐姐好奇地问:“你们是去毕业旅行吗?这也不是毕业的时候呀。”
许珍贵扑哧一笑。“是毕业旅行。”她说,“只不过我们毕业得比较晚。”
几个人相视大笑。
快乐的时光流逝得太快了。祝安安都没觉得旅程有任何不适,一直在吃东西聊天,她笑得妆都有点花了。许珍贵看了一眼时间,跟她们说快到站了,她才想起来她是来“奔现”约会的。连忙从包里摸出小镜子来补妆,左照右照,摸摸头发整整衣服,不断地问她们:“还可以吗?我还可以吗?”
“可以可以,真的特别可以。”许珍贵和郑家悦哄着她。余多不会哄,蹲在她旁边默默地把她扑散粉扑到了的头发丝一根一根拈干净。
“……真的吗?你们认真的吗?没有哄我吧?”
祝安安很谨慎,她把他们见面的地方约在了一个人潮如织的商业街,并且跟他约在晚上六点钟,而她们不到五点钟就到了。许珍贵嚷嚷着饿了,先去找个地方吃东西,祝安安却一点都不饿,整个人都被即将见面的兴奋与期待充斥。
几个人选了一家位于临街二楼的店,角度很好,坐在窗边的角落里可以看到她的目标地点。他们约在一家再普通不过的,随处可见的便利店门口见面。“这样显得……没那么正式。”祝安安有点忐忑地解释道,“就像普通朋友随便约个见面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随着约好的时间越来越近,她开始越来越紧张。
“我们真的就这样见面吗?”出发之前她问过他,“你会不会放我鸽子?”
“那你会不会放我鸽子?”他发了一个笑哈哈的表情,问。
“那如果,我先到了,你看到我的样子,就反悔了,不想现身跟我见面了,转身就走了,怎么办?电影里很多都是这样的。”她问。
“……你的样子我在直播里都看到了啊,也没有什么意外的。”他说,“还是你比较容易反悔吧,你连我照片都不要看,万一我见光死,你就转身走了。”
“……”
“你确定你能认出他吗?”她们问,“这么多人从那个便利店里出来进去的。”她们指着窗外,刚坐下没到十分钟,已经进出好几个人了。
祝安安点点头。他会穿白色T恤和米色衬衫,因为他俩都喜欢的一部老港片里男主角这样穿很好看。她穿了普通的白色衬衫和黑色长裙子,没有像女主角那样穿,因为那个片子里男女主角最后也没有在一起。她躲在窗里面,把遮太阳的百叶帘拉下来,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像做贼一样偷偷地从缝隙里往外看。
“你不用这么挡,他看不到的,这一条街那么多店,这个方向玻璃反光,站那儿肯定什么都看不见。”她们说。
她不管。从五点到五点四十五分,在便利店门口停留过的有十几个人,男女老少都有,但没有他。她们并不知道他穿什么衣服,兴致勃勃地一边吃着喝着一边观察。
“是这个吧?这个人穿得还挺嘻哈的,戴个帽子。”
“这个挺帅的,看起来年纪小,不会还是学生吧?”
“不是这个,那是他女朋友。你看,走了。”
“那个那个。站门口打半天电话了,也没进去,肯定是他吧?”
“像吗?我怎么觉得不是,这个人看起来跟刚加完班似的,弯腰驼背的。你看他背的那双肩包肯定很沉,背着电脑呢吧。”
她们叽叽喳喳猜了大半天,六点钟已经到了,门口也没有人。
“迟到了?要不要问问他是不是堵车了?”她们七嘴八舌出主意。
她注意到了一个背影。他早早就来了,一直站在便利店隔壁咖啡馆的屋檐下面,可能也是怕来太早了尴尬,站的位置也正好能看到便利店门口。他不住地低头看手机,但她并没有收到他问她为什么还没到的信息。
看她一直不说话,她们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总算看到了那个身影。
“是那个吗?”
“是吧?他也站得远了一点等你吧?”
“是吧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