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
“就这样。”
祝宁宁疑惑地问:“可是你不是去约会的吗?你讲了一堆你们坐火车的事,还有余多姐姐的事,你没有讲你怎么约会的啊?”
“你现在还小,长大以后你才能听约会的事。”祝安安一边收拾电脑屏幕桌前的杂物,一边敷衍道。
“……我不信,你又哄我。”祝宁宁一屁股坐在她**,摆出她不讲实话就不走的架势,“以后你再偷偷跑出去约会,我不会再替你保密了。”
“我为什么要偷偷出去约会?我要是出去,就光明正大地出去。”
“……”
“你还不走?我要直播了,你要是想出镜的话我也不介意。”
祝宁宁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只好起身挪出门,又不死心地探回脑袋来,问:“他帅吗?”
祝安安回头瞪她,她一溜烟地闪人了。
在直播里,她预告说,以后会经常用别的方式来和大家分享日常。
“先保密。”她笑眯眯地竖起手指在嘴边。
祝宁宁躲在门边听到了,一头雾水地摇摇头走开。
第二天周末,祝宁宁体能课刚下课,就看到她姐端正地坐在门口休息区等她,化着全妆,手里举着手机云台。
“我现在来接我妹下课。她每周末都来上体能课,因为爸妈觉得她瘦得像根黄花菜,发育不良,担心她以后长不高个儿,所以逼她锻炼身体……”
“姐!你怎么瞎说我呢?谁像黄花菜了?”祝宁宁冲过来,不满地叫道,伸手去挡镜头。
“别动别动,不拍你,我直播呢!尊重你的隐私权,未经你允许不会让你出镜的。我直播我自己。”
“你上这儿来直播干什么?”
“这是我的日常啊。我跟妈说了,以后周末我来接你,这样可以顺便去对面吃你喜欢的那家火锅。”
“是吗?那好吧。”祝宁宁明显高兴起来。她刚要帮着推轮椅,她姐就转了个圈,让她在前面走,“你不是不想入镜吗?不用你推。”
“……好吧。”
“我呢,平日里的生活很枯燥,别人再枯燥都是几点一线,我呢,只有一个点。所以从今天开始,我会尽量多出去走走,也给大家看看我的生活,我长大的地方,这个鸟不拉屎的破地方。”祝安安一边说,一边把镜头翻转过来,对着面前的街道,“给你们看一下轮椅视角,可能只有一米二,哈哈哈哈。”
那个一直安静无声的聊天框,有一天又发来了新消息。她点开,是一张图片。有点模糊,是在很远的地方拍的,但她看出来,是那天在便利店门口,她拿起那枝花的时候。
原来他都看到了,即使她以为他走了,他还是一直等到她出现。但为了尊重她的决定,他没有打扰她。
“我理解你的决定,也希望你看到我的心意。”他发来一句话,“我们都好好生活,如果有下一次见面的机会,我还会出现的。”
她没有回复,但是忍不住轻轻地笑了。结果又被路过门口的祝宁宁看个正着:“我就说你骗我,笑成这样,你到底是不是去约会了啊?”
“秘密。”
她也去过白小婧的舞蹈教室,是白小婧邀请的,俩人还一起直播了。康芸、陈莎、姜尔尔也都在。虽然许珍贵没在,她也跟她们成为可以经常见面聊天的朋友。
“我知道我欠你一个道歉。”白小婧找她聊过一次。坦诚说自己确实不应该那么做。“我不解释,也不找借口,如果你觉得我就是这样的人,那也确实是。”她说。
白小婧的出发点固然自私,但祝安安其实并没有怨恨。不管别人做了什么,当年的事都已经过去,再煽风点火,也不过就是在过去的伤疤上撒盐,而她们都早已经在学着治愈自己了。
郑家悦的离婚比她做梦时想的都还要顺利。李楷爸妈找到了新的儿媳妇人选,一切都很合适,人家要求在房本上加自己名字,才能尽快结婚,于是李楷同意尽快离婚。那个家郑家悦没有再回,李楷很慷慨地说要把她的东西给她寄回来,她也没有要。旧的她已经死在那里了,那个家里任何东西都已经不值得她留恋。而且又是别人要加名字的房子,仿佛她在那房子里再出现多一秒钟,就是对别人的不尊重。
她一边欣喜,一边却又觉得自己无比罪恶。
“我觉得我们想的这个计策太害人了。”她跟许珍贵说,“我是从这个火坑里出来了,可是他们总要找新的人来给他们家做儿媳妇,不是吗?就像王秀菲一开始对我一样,她们都是受害人,都在这个家里被吃干抹净,都被算命的算着给他们绵延子孙,我凭什么呢?如果因为我的陷害,重新把另一个无辜的人拖进火坑,我因为我的不幸,就嫁祸于她,那我不也是罪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