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你去个地方。”江然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通红的耳朵,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她的男人,真是可爱死了。吉普车一路颠簸,最终停在一片僻静的,几乎没有游客的海滩。这里的沙子,又细又白,像上好的面粉。海水,在阳光下是梦幻般的,层次分明的蓝。海风,带着咸湿的暖意,轻轻吹拂。“哇……”江然忍不住一声惊叹。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漂亮的海。她脱掉鞋子,赤着脚,像个孩子一样,在沙滩上奔跑,欢笑。陆承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双手插在裤兜里,静静的看着。阳光,海浪,沙滩,还有那个笑得像个精灵一样的姑娘。这一刻,岁月静好,仿佛一幅画。陆承的心,软得一塌糊涂。他觉得,这辈子所有的戎马倥偬,血与火,都是为了守护眼前这一刻的安宁。江然疯够了,才气喘吁吁跑回来,一头扎进他怀里。“陆承,这里好美。”“嗯。”“我们以后,老了,也来这里盖一栋房子,好不好?”“好。”“每天就看看海,晒晒太阳,什么都不干。”“好。”男人几乎是有求必应,那声音里,是化不开的温柔。江然抬起头,那双被海水洗过的眸子,亮晶晶的看着他。“陆承。”“嗯?”“我好像,有点饿了。”她摸了摸扁扁的肚子,有些不好意思。陆承低笑出声,他揉了揉她的头发,拉着她朝不远处的一片礁石走去。礁石后面,不知何时已经升起一堆篝火。篝火上,架着一个简易的烤架,几只肥美的大螃蟹,已经被烤的通红,散发着诱人的香气。旁边,还放着几个刚从树上摘下的,新鲜的椰子。江然的眼睛,瞬间就亮了。“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刚去那边渔民家里,跟他们换的。”陆承一边说着,一边熟练的用军刀,将一只烤好的螃蟹掰开,将最肥美的那块蟹黄,递到她嘴边。“尝尝。”江然张开嘴,咬了一口。鲜,香,甜。那极致的美味,瞬间在她的味蕾上炸开。“好吃!”她幸福的眯起了眼,像一只偷吃到腥的小猫。陆承看着她那副满足的小模样,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又被狠狠击中。他觉得,他这辈子,最想看到的,就是她这个样子。无忧无虑,灿烂明媚。他低下头,忍不住,吻住了她那张还沾着一丝蟹黄的,嫣红的唇。海浪,一下一下的,温柔的拍打着沙滩。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轻响。江然靠在陆承宽厚的怀里,吃着他亲手为她剥的螃蟹,喝着清甜的椰汁,只觉得这辈子,都未曾有过如此刻这般的惬意跟安宁。仿佛之前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杀伐,都变成了一场遥远的梦。“陆承。”“嗯?”“等这里的事都了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好。”“我想……我想给你生个孩子。”江然的声音很轻,像一片羽毛,落在陆承的心尖上,却激起千层浪。男人抱她的手臂猛地收紧,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掀起惊涛骇浪。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满眼都是星光跟憧憬的小女人,喉结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然然,你……”“不愿意吗?”江然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紧张。“愿意!”陆承想也不想的,脱口而出。他怎么会不愿意!他做梦都想!想跟她,有一个完完整整的家。有一个,流着他们共同血液的孩子。他低头,滚烫的吻再次铺天盖地落下。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凶猛,都炙热。带着无尽的狂喜跟失而复得的珍重。仿佛要将她整个人吞进肚子,揉进骨血。海浪,篝火跟星辰。见证着这对恋人,最浓烈,也最炙热的爱意。然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就在他们享受着这片刻的温存时。千里之外的江家村,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堪称“至暗时刻”的风暴。“江然病倒,工厂停摆”的流言,经江雪几日不遗余力的煽风点火,彻底发酵。整个县城,都在唱衰江然实业。甚至县里那家跟江然合作过的银行,都开始派人上门旁敲侧击的打探工厂真实运营情况,话里话外都是随时准备抽贷的架势。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这就是最真实,也最残酷的人性。“雪海”服装公司,江雪的办公室。“江小姐!大喜事啊!”刘经理一脸谄媚从外面跑进来,胖脸上笑的见牙不见眼。“江然厂里那几个最顶尖的服装设计师,还有那个从上海请来的制版老师傅,都……都同意跳槽了!”,!“是吗?”江雪正在镜子前描眉,闻言,手里的眉笔一顿,脸上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我就知道,他们都是聪明人。”“良禽择木而栖,跟着江然那个短命鬼,能有什么前途?”“江小姐说的是!”刘经理连忙附和,“我还听说,他们厂里那台最关键的制皂机,前两天也坏了!现在整个厂子都停工了,工人们天天闹着要发工资,都快把他们那个姓沈的副总给逼疯了!”“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江雪得意的大笑起来,看着镜子里自己美艳的脸,只觉前所未有的痛快。“刘经理。”她放下眉笔转身,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恶毒的光。“时机,差不多了。”“你现在,就去给我联络县里的工商、税务,还有消防。”“就说,接到群众举报,江然实业有限公司,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跟安全生产隐患,要求他们,立刻,马上,对江然实业,进行全面的,停业彻查!”“啊?”刘经理愣了一下,“江小姐,这……这能行吗?他们毕竟是省里挂了名的试点企业……”“试点企业?”江雪冷笑,“一个连厂长都快病死了,工人都快跑光了的空壳子,还算什么试点企业?”“你放心大胆的去做。”她从抽屉里,拿出一沓厚厚的大团结,塞到刘经理手里。“告诉他们,只要事成,这个数,只是定金。”“等我顺利接收了江然的厂子,他们每个人的好处,都少不了!”“是!是!我明白了!”刘经理看着手里厚厚一沓钱,眼睛瞬间直了,点头如捣蒜,哈着腰退出去。江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愈发得意跟扭曲。江然,你个贱人。你不是能耐吗?你不是有靠山吗?我倒要看看,这一次,谁还能救得了你!我要把你辛辛苦苦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夷为平地!然后,再在你这片废墟上,建立起一个,真正属于我江雪的商业帝国!江家村,江然实业有限公司。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能滴出水。沈淮,王小琴跟江默,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人人脸上都写满疲惫跟凝重。桌上摆着三份盖着鲜红公章的停业整顿通知书。分别来自县工商局,税务局还有消防大队。理由,五花八门。说他们账目不清,涉嫌偷税漏税的。说他们厂房违规建设,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甚至说他们雇佣童工,违反劳动法。每一个罪名都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欺人太甚!”江默一拳狠狠砸在桌上,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暴虐杀气。“这帮狗日的!摆明了跟江雪穿一条裤子,想把我们往死里整!”“哥,你冷静点。”沈淮扶了扶眼镜,一向斯文的脸上此刻一片冰冷。“他们这是组合拳,一环扣一环。”“先是散播谣言,动摇我们的人心。”“然后釜底抽薪,挖走我们的核心技术人员。”“最后,再借着官方的名义,给我们致命一击,让我们彻底无法翻身。”“好狠的计策,好毒的心肠。”王小琴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一向坚韧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一丝茫然跟无助。“那……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厂长又不在,京市的订单马上就要到期了,现在厂子又被封了……”“难道,我们真的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都毁了吗?”她的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哭腔。这段时间,她几乎以厂为家,把所有的心血都倾注在了这里。这里,早就不光是她一份工作,更是她的心,她的梦。“不会的。”沈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的目光,落在墙上那副江然亲手写的字上。“绝处,方能逢生。”“厂长临走前交代过,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慌。”“她相信我们,我们也应该,相信她。”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那些被工商局贴上封条的厂房大门,看着那些因为工厂停工而聚集在门口,人心惶惶的工人们。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他斯文外表极不相称的,破釜沉舟的决绝。“小琴姐,哥。”他转身,看着两人,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厂长不在,现在就轮到我们来守护这个家。”“江雪想让我们死,那我们就偏要,活出个样来给她看!”“她封了我们的厂房,那我们就把机器搬到村里的打谷场上去!”“她断了我们的电,那我们就点着火把,烧着柴火干!”“她挖走了我们的人,那我们就自己上!我们每个人,都去学技术!都去当工人!”“三天!”沈淮伸出三根手指,一向平静的眸子里燃起熊熊战意。,!“我不管用什么法子,三天之内,我一定要看到,那批手工皂,完工!”“至于那些所谓的‘整顿通知’……”沈淮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让他们,先在那儿贴着吧。”“等我们把货交了,等厂长回来。”“有的是时间,跟他们,一笔一笔的,算总账!”对啊!厂长不在,他们还在!这个家,就还没倒!“好!”王小琴猛地一拍桌子,因连日操劳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不服输的火焰。“就按你说的办!”“不就是没日没夜的干吗?谁怕谁!”“我这就去把所有信得过的老师傅和女工都发动起来,咱们今天,就在这打谷场上,给他们干出一片新天地!”“我也去!”江默阴沉的脸上也露出悍不畏死的狠厉。“我带人去后山砍柴!我倒要看看,是他们贴封条的速度快,还是咱们烧火的速度快!”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绝。一场前所未有的工厂保卫战,就在这阴云笼罩的村庄里轰轰烈烈展开。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江雪的耳朵里。“什么?”“他们竟然在打谷场上,架锅开工了?”江雪听着刘经理的汇报,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夸张又尖锐的大笑。“哈哈哈哈!笑死我了!”“这帮乡巴佬,是穷疯了吗?”“他们以为这是过家家呢?在打谷场上做肥皂?他们怎么不干脆回原始社会钻木取火呢?”“江小姐说的是!”刘经理也跟着一脸谄媚的笑,“我派人去看了,那场面,简直就跟难民营一样,烟熏火燎的,哪有半分办工厂的样子?”“我看啊,他们就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蹦跶?”江雪冷笑一声,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鄙夷。“就让他们蹦跶。”“我倒要看看,他们这双手,能做出什么东西来。”“你去告诉我们的人,先别去管他们。”她端起一杯红酒,慢条斯理的晃了晃。“等他们辛辛苦苦把那些‘泥蛋子’做出来,等他们以为自己能翻盘的时候。”“我们再出手,给他们最后一击。”她要的,不光是江然的厂子。她要的,是让所有跟着江然的人,都彻底绝望!时间,一天天过去。江家村的打谷场上,火光几乎没有熄灭过。所有人都憋着一股劲儿。累了,就在草垛上眯一会儿。饿了,就啃几口村里妇人送来的窝窝头。手被滚烫的皂液烫起了泡,就用冷水冲一下,咬着牙继续干。那股子不要命的拼劲,让那些奉命前来监视的江雪手下的小混混,都看得有些心惊肉跳。这……这哪里是在做工?这分明是在拼命!:()七零,我的目标是气死绿茶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