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城,“雪海”服装公司。江雪正躺在她的老板椅上,敷着一张从港城弄来的高级面膜,悠哉悠哉的听着收音机。收音机里,正放着她最喜欢的靡靡之音。她端起一杯红酒,轻轻晃了晃,只觉得此刻的人生,惬意到了极点。江然倒了。江然实业,也马上就要变成她的了。从今往后,她就是这个县城,乃至这个省,最成功的女企业家!她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穿着最华丽的衣服,站在聚光灯下,接受所有人艳羡跟追捧的目光。“江……江小姐!不……不好了!”就在她做着美梦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刘经理像死了爹娘一样,连滚带爬的从外面冲了进来,那张胖脸上,满是惊恐跟冷汗。“慌什么?!”江雪被他吓了一跳,脸上的面膜都差点掉下来,她不耐烦的坐起身,怒斥道。“天塌下来了不成?!”“江小姐!天……天真的要塌了啊!”刘经理的声音带着哭腔。“刚……刚才,省里……省里突然来人了!”“把……把县工商局,税务局,还有消防队那几个帮我们办事的头头,都……都给带走了!”“什么?!”江雪的脑子里“嗡”的一声,手里的红酒杯“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省里来人?为什么?!”“我……我也不知道啊!”刘经理都快哭了,“我只听说,是省报的一个大记者,不知道从哪儿弄到了一份录音,直接捅到省纪委去了!”“录音里……录音里,有……有我们给他们送钱,让他们去查封江然厂子的所有对话……”“录音?!”江雪的身体猛地一晃,脸上的面膜再也挂不住,“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她那张漂亮的脸蛋,瞬间血色尽褪。怎么会有录音?!这不可能!这件事,她自认做的天衣无缝!“还……还有……”刘经理看着她那副样子,吓得声音都在发抖。“我们……我们派去江家村监视的人,也……也都被抓了!”“是部队的人!开着军车去的!二话不说,就把人全给拷走了!说他们是……是商业间谍!”“什么?!”如果说,前一个消息只是让江雪震惊。那么这一个,就是让她,彻底坠入了冰冷的深渊!部队的人?!商业间谍?!江然……她怎么可能,调得动部队的人?!一个可怕的,让她浑身冰冷的念头,不受控制的从心底冒了出来。难道……难道从头到尾,这一切,都是江然给她设下的一个局?!那个所谓的“病倒”,所谓的“工厂停摆”,都是假的?!“不……不可能……”她拼命的摇头,想否定这个让她恐惧的猜测。“她……她就是一个乡下丫头!她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本事!”“江小姐!千真万确啊!”刘经理哭丧着脸,“我还听说……听说江然她根本就没病!她……她今天晚上,亲自带着十几辆卡车,拉着他们厂新做出来的肥皂,连夜去京市交货了!”“现在,整个县城都传遍了!”“说我们‘雪海’公司卑鄙无耻,恶意竞争!说您……说您蛇蝎心肠,想把人往死路上逼!”“现在,我们公司楼下,已经……已经被那些被您挖过来的工人,还有江家村的村民,给……给堵了!”江雪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她看着窗外,楼下那黑压压的人群,听着那一声声愤怒的咒骂,只觉得自己的世界,在这一刻,彻底崩塌。她猛地冲到电话旁,颤抖着手,拨通了京市李曼云的号码。“妈!妈!救我!”电话一接通,她就崩溃的嚎啕大哭。“江然……江然她回来了!她什么都知道了!她要毁了我!妈!你快救救我啊!”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不是李曼云那熟悉的声音。而是一个,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男人的声音。“你好,这里是京市第一看守所。”“李曼云因涉嫌多项商业犯罪,以及……故意杀人,已被我方,正式批捕。”“啪嗒。”话筒从江雪那只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的手中滑落,重重砸在地上。看守所?故意杀人?批捕?每一个字,都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狠狠扎进她的心脏,将她最后那点可怜的希望,都绞得粉碎。她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脸上,一片死灰。完了。这一次,是真的,完了。她最大的靠山,倒了。她所有的阴谋,都被那个贱人,像看小丑一样,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她发出一声凄厉的,不似人声的尖叫,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困兽,彻底失控。“江然!我杀了你!我杀了你这个贱人!”她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抓起桌上的水果刀,疯了一样的朝着楼下冲去。然而,她刚冲到楼下,还没来得及看清外面的景象。一副冰冷的手铐,就“咔嚓”一声,拷在了她的手腕上。几个穿着警服,神情严肃的男人,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为首的,正是县公安局的赵局长。“江雪同志。”赵局长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你因涉嫌商业诽谤,恶意破坏他人生产设备,以及……巨额贿赂国家公职人员。”“现在,我们依法,对你进行逮捕。”“带走!”“不!放开我!你们不能抓我!”江雪拼命挣扎,漂亮的卷发乱成一团,脸上的妆也哭花了,狼狈的像一只丧家之犬。“我是‘雪海’公司的老板!我是京市李家的人!你们敢动我?!”然而,没有人理会她的叫嚣。两个年轻力壮的警察一左一右,像拖死狗一样,将她拖出了公司大门。门外,黑压压的人群看到她被拷出来,瞬间爆发出震天怒吼!“打死这个黑心肝的贱人!”“就是她!就是她想搞垮我们厂!让我们没饭吃!”“还我血汗钱!”愤怒的人群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烂菜叶,臭鸡蛋,甚至石头,雨点般的朝着江雪砸了过去。“啊——!”江雪发出一声声凄厉的惨叫,她何曾受过这种屈辱?她拼命想躲,却被警察死死的按住,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脏东西,糊了自己满身满脸。那狼狈不堪的样子,比街边的乞丐,还要凄惨百倍。刘经理也被一同拷了出来,他比江雪还惨,不知被谁从人群里踹了好几脚,滚在地上,像个肥硕的肉球。这一场由江雪亲手点燃,试图烧死别人的大火,最终,以一种最惨烈,也最具有讽刺意味的方式,将她自己,烧的一干二净。“雪海”公司,彻底倒了。江雪和刘经理,以及那些被她收买的蛀虫,也都将面临法律最严厉的制裁。消息传回江家村的时候,整个村子都沸腾了。那压抑了几天的阴云,一扫而空。所有人都自发的跑到打谷场上,又唱又跳,像过年一样。沈淮站在人群中,看着那一张张发自内心喜悦的笑脸,那颗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回肚子里。他知道,他们赢了。赢得了这场,看似毫无胜算的工厂保卫战。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就着篝火的光,给远在路上的江然,写下了一封长长的电报。“厂长,幸不辱命。”“家,守住了。”京市,百货大楼。王经理看着仓库里,那批由十几辆卡车连夜送来的,还带着淡淡余温的手工皂,那张胖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他拿起一块,放到鼻尖闻了闻。那独特的,糅合了人参跟蜂蜜的清甜香气,比机器做出来的,还要浓郁几分。皂体虽然没有机器切割的那般规整,边缘处甚至还带着几分手工打磨的粗糙。可那温润如玉的质感,那细腻柔滑的触感,却无一不在彰显着它顶级的品质。“这……这真是他们用手做出来的?”他喃喃自语,那双一向精明的眼睛里,全是全然的敬佩。他做了一辈子生意,自认见过的奇人异事不少。可像江然这样,在工厂被封,主心骨“病倒”的绝境之下,还能硬生生的,靠着一群乡下妇女的双手,在三天之内,力挽狂澜,完成这上万块香皂的奇迹。他还是,头一回见。“王经理。”张大壮从车上跳下来,将一封信递给他。“这是我们厂长,让我亲手交给您的。”王经理接过信,连忙拆开。信是江然亲笔写的。字迹清秀,却又带着一股子洞察人心的锋芒。信的内容很简单。先是为这次的意外,表达了歉意。然后,不卑不亢的,阐述了这次事件的始末,以及“雪海”公司的卑劣行径。信的末尾,她只写了一句话。“我相信,王经理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有远见的生意人。”“江然实业的未来,潜力无限。”“与凤凰同行,必是俊鸟。”“与虎狼为伴,终将被噬。”“何去何从,望君,三思。”短短几句话,却让王经理这个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老狐狸,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他知道,这是江然在给他下最后通牒。也是在给他,一个重新选择站队的机会。他看着手里这封信,又看了看仓库里那堆积如山的,代表着奇迹的香皂,心里,再无半分犹豫。,!他猛地一拍大腿。“备车!”“去哪儿啊?经理?”“去省报!去省电视台!”王经理的眼睛里爆发出前所未有的亮光。“老子今天,就要让全省的人都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商业奇迹!”“也让他们看看,有些人,到底是怎么,跳梁小丑,自取其辱的!”他知道,他这次,必须赌。而且,是要把所有的身家性命,都压在江然这个,看似前途未卜,实则早已一飞冲天的年轻姑娘身上!一场席卷全省的舆论风暴,以京市百货大楼为中心,轰然爆发。江然的名字,和她那堪称传奇的创业故事,以及江雪那卑鄙无耻的嘴脸,一夜之间,传遍了省城的每一个角落。江然实业,非但没有倒下。反而在所有人的唱衰和打压之下,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近乎悲壮却又无比决绝的方式,再次,站了起来!而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站的更直,更高!当江然和陆承乘坐的吉普车,缓缓驶入江家村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的清晨。朝阳刚刚从东边的山头升起,给整个村庄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早已站满了人。江卫国,刘桂芝,江默,王小琴,沈淮……所有江然实业的骨干,所有江家村的村民,都自发的,等候在这里。他们看着那辆熟悉的军绿色吉普车,看着那个从车上跳下来的,虽然清瘦了不少,但眼神却愈发清亮沉静的姑娘,所有人的眼眶,都红了。“然然!”刘桂芝第一个冲了上去,一把将自己的女儿紧紧抱在怀里,哭得泣不成声。“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妈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妈,我回来了。”江然抱着母亲那有些单薄的身体,闻着她身上那股熟悉的,让她心安的味道,心里那块最坚硬的地方,也瞬间,软得一塌糊涂。“我没事。”“对不起,让你们担心了。”“回来就好,回来就好……”江卫国也走了上来,这个一向沉默寡言的男人,此刻眼圈也红了,他看着自己失而复得的女儿,又看了看站在她身边,那个像山一样可靠的男人,重重的,点了点头。“陆承,这次,谢谢你。”“爸,您客气了。”陆承冲他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保护然然,保护咱们的家,是我的责任。”一句“咱们的家”,让在场所有人都善意的笑了起来。气氛,温馨而感动。江然的目光,越过父母,落在沈淮身上。那个一向斯文儒雅,处变不惊的男人,此刻,却瘦的像根竹竿,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可见,她不在的这段时间,他到底扛了多大的压力。江然什么都没说。只是冲着他,和站在他身边的王小琴跟江默,深深的,鞠了一躬。“辛苦你们了。”沈淮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他扶了扶眼镜,想说点什么,却觉得,所有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苍白。:()七零,我的目标是气死绿茶养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