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桃虽然心中也充满了巨大的疑惑和隐隐的不安,但她对姐姐有着绝对的信任。听到姐姐这么说,她只是本能地“嗯”了一声,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不适合看”,却也乖巧地没有多问,只是更紧地握住了姐姐的手,点了点头,顺从地准备跟着姐姐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而林家姐妹二人转身迈步的动静,终于将潘月泠从那惊恐到僵直的状态中猛地惊醒。“你、你什么意思?!林芍!你把话说清楚!!”眼见那两道身影真的要离去,将自己独自留在牢房里,灭顶的不安与恐惧促使潘月泠不管不顾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尖叫起来:“你方才不是答应我了吗?!你分明答应了我的!你说要用、用……相抵的!你不能说话不算话!你不能走!你回来!!”听见潘月泠这绝望而疯狂的呼喊,已经走出几步远的林芍,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缓慢而优雅地再次回过了头。昏暗的光线从她身后照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阴影,让她那张美艳的脸庞此刻看起来如同来自地狱的罗刹。她看着牢中那张涕泪横流、写满了崩溃与乞求的脸,轻轻叹息到:“谁叫我是个……再‘善良’不过的人呢?”她的声音轻柔,可每个字都淬着毒:“因此,我改变主意了。我不仅决定‘放过’你和你的兄长潘云斌,让你们都活着,甚至还大发慈悲,特意安排你们兄妹在此骨肉团聚。从此以后,长夜漫漫,你们兄妹二人便可在此相依为命,互相照应了。”她微微歪头,仿佛真的在询问潘月泠的意见:“你可还高兴?”说完这番话,林芍本想彻底转身离去,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情,脚步微微一顿。林芍没有完全转回身,只是侧着头,用一种近乎漫不经心的随意口吻,对着牢内的潘月泠,轻飘飘地抛出了新的消息:“哦,对了。还有一件小事,或许……应该让你知道。”她的语气依旧轻松,却让潘月泠的心脏几乎骤然停止了跳动。“将你从流放的队伍中神不知鬼不觉地弄来这地牢,可着实费了我一番功夫,并不容易。”林芍慢条斯理地说着,面上还带着些回忆之色:“这其中……可有人出了大力。若不是他暗中相助,打通关节……我还真不一定能这么顺利地将你‘请’来此地,与你哥哥‘团聚’呢。”不待潘月泠从这巨大的信息冲击中反应过来,开口追问,林芍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揭晓了那个让潘月泠瞬间血液倒流的答案。只见她那张在昏暗光线下美得惊心动魄的脸上,笑容陡然绽放,释放了所有对面前人暗藏至今的所有恶意。接着,那两片嫣红诱人的唇瓣微微开合,轻声道:“是你的‘齐哥哥’哦……”“齐、元、修。”这个名字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潘月泠的心间,也炸碎了她心中最后一点可笑幻想。“不——!!不可能!你骗我!!”潘月泠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猛地扑到栏杆上,仿佛想要冲破这铁笼,去撕烂林芍那张吐出她不想听的话的嘴。她明明不该信的,可那“齐哥哥”的称呼,除了那夜美梦,她可是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个人的面前提过!林芍她又如何能知道?!是巧合吗?还是……潘月泠不敢再想下去了,她只是紧紧地盯着林芍,双目充血,嘶声道:“你说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还有,什么‘齐哥哥’的,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然而,林芍只是回以一个浅淡的微笑,随后,她不再有丝毫停留,毫不犹豫地、彻底地转回了头,拉着妹妹林桃,步伐稳定折返回来时的方向。这次,任凭潘月泠在身后如何撕心裂肺地呼喊、咒骂、哀求、哭泣,那两道身影都再没有一丝一毫的停顿。过去的事便叫它过去吧,那黑沉的长夜既已被摆脱,又何必再去留恋呢?她们姐妹俩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而随着林家姐妹二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通道尽头,她们所带来的唯一的光源也随之远去。牢房中本就昏暗的光线如同退潮般迅速地而无可挽回地黯淡下去,阴影如同有生命的潮水,从四面八方重新涌来,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寸空间。此地逐渐又恢复了原先那种令人窒息的黑暗与死寂。然而,就在最后一丝模糊的光晕即将彻底湮灭的前一刹那——潘月泠借着那最后一线微弱的光,终于看清了。她看清了那个……从斜后方的黑暗廊道里正被那无舌老者驱赶着一点一点地挪到了她牢房门前的东西。不,那依稀是……一个人形。他没有站立,而是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匍匐在冰冷肮脏的地面上。而他的臀部以下竟是空荡荡的,只有残破脏污的布料垂落,拖在身后。,!那人的脸上覆盖着大片大片狰狞可怖的疤痕,有些仿佛被烈火灼烧过,又有些似乎是被粗暴撕扯过……因着这些疤痕的存在,他面部的皮肉扭曲翻卷,五官几乎无法辨认,唯有一双眼睛和它周围的皮肤还完好无损,显得格外的突兀。而此刻,那双眼睛正直勾勾地“钉”在潘月泠的脸上。这双眼……这双眼,她太熟悉了。那里面翻涌着刻骨的痛苦、无边的怨恨、疯狂的绝望,以及一种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毒蛇般的恨意。那恨意如此浓烈,如此纯粹,几乎要冲破眼眶,化为利刃,将她凌迟,碎尸万段。这是……她的哥哥。这是……她的哥哥!……随着姐姐回到了地面,脱离了那幽深阴冷的牢狱,林桃才像是重新活过来一般,有些贪婪地深深呼吸了一口地面之上带着草木与泥土清新气息的空气。那空气穿过鼻腔,涌入肺腑,带着阳光的温度,瞬间驱散了盘踞在胸口的那股沉闷与压抑。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眯起眼睛,看向今日格外好的日头,那暖洋洋的阳光毫不吝啬地洒落在她身上,瞬间驱散了残留的阴寒与湿冷。然而,还不待她完全回过神来,便见身旁的姐姐林芍已经雷厉风行地对着不远处侍立的仆从扬声吆喝了起来:“来人!把备好的火盆子拿过来!动作快些!”接着,林芍利落地转过身,目光瞬间又变得柔软了下来,一脸关切地看着妹妹:“夭夭,吓坏了吧?不怕不怕,都过去了,姐姐在这儿呢,没事了。”说着,她像是寻常人家的长姐,开始絮絮叨叨、事无巨细地啰嗦起来:“那地方阴气重,煞气也重,待久了伤身。一会儿火盆子拿来了,你可要多跨几遍,好好地去去晦气!等回去,姐姐再让人给你熬点安神定惊的汤药,你乖乖喝了,好好睡一觉,把那些腌臜事儿都忘了……”林桃被姐姐这突如其来的带着烟火气的关切与唠叨包围,表情一时间有些恍惚——分明方才她们姐妹二人还在那黑暗的地牢,面对着面前的杀母仇人恨意翻涌,如今却仿佛瞬间被拉回到了最平常却温暖的姐妹日常中。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安心感,让她整个人都彻底地松弛了下来,像一只终于回到安全巢穴、卸下所有防备的小兽。听着姐姐还在不放心地念叨着“跨火盆”的细节,林桃几乎是下意识地带着点娇憨的抱怨道:“知道啦!你好啰嗦呀姐姐!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了!”话一出口,林桃自己都愣了一下。:()夜市一霸:孟家小摊的烤肠卖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