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身看去,见是有加急密报送到,忙从那人手里拿过密报,三步并作两步登上台阶,走至书房门前,高声向内通报:“大人,有紧急密报!”
书房内,阮婉娩听见有密报送到,以为谢殊会令她立即离开,但谢殊却没这意思,只是令成安将密报送进书房。
阮婉娩默默站在书案前,见成安匆匆走进,将密报呈给谢殊,谢殊打开后目光一扫,便轻笑一声,“看来将我赶出内阁还不够,他们是非要置我于死地不可。”
阮婉娩暗暗心中震惊,她人在谢家,每日里除了照顾陪伴谢老夫人和为谢琰抄经拜佛外,别的什么也不问,兼她又不出谢家大门,更是对外界风向一无所知,只以为谢殊近来的忙碌,仅仅是因为朝事繁忙而已,完全没想到朝廷里已斗得刀光剑影,谢殊更似是处境艰危,正站在刀尖之上,一个不慎,就会跌进刀山火海,万劫不复。
虽然谢殊动不动对她喊打喊杀,但他到底是谢老夫人的孙儿、谢琰的哥哥,是她曾经唤了许多年的“二哥”
,阮婉娩心里不希望他有事,希望他能渡过这场劫波。
阮婉娩默默微抬眸光,看向谢殊时,见谢殊恰也正看向她,谢殊手里拿着那份密报,眼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这次是景王牵头,联手一众勋贵宗亲,意欲置我于死地,朝廷里半数人都巴不得我死,我这回,恐怕是要凶多吉少了。”
“我要是过不了眼下这关,死了,你是不是会很欢喜?”
谢殊一双漆沉的眸子盯着她看,深邃的瞳孔中泛着幽幽的冷光,语气讥冷,“我要是死了,你就能离开谢家,风风光光地和裴晏成亲了,高兴吗?”
谢殊紧盯着阮婉娩面上神情,口中冷冷地撂着讥讽的话,但心中却不希望阮婉娩真说出“高兴”
二字,而是盼她说出几句关怀的话来,哪怕她并不是真心,只是在虚情假意地敷衍他。
谢殊此次面对的难关,确实十分之棘手,他虽然已经想了几条应对之道,但并不能保证自己绝对能将形势完全逆转。
在这样重大艰难的人生关口前,他不由想得到亲人的支持,但就算祖母没有神智糊涂,谢殊也不会将这样的事告诉祖母,使花甲之年的老人家为他担心,遂偌大谢家,他只能将目光投向阮婉娩,她毕竟……是他的弟妹。
谢殊本以为阮婉娩会虚情假意地表达下担心关怀,毕竟她挺擅长这个,可以以一副极其真诚的神情,说着极为虚假的话,就像那天在马车中,她信誓旦旦说心中只有阿琰那般。
阮婉娩擅长欺骗,谢殊此刻并不介意阮婉娩说谎欺骗他,可他静等片刻,见阮婉娩竟就只是默默地看着他,抿着唇一个字也不说,像是连骗都不屑于骗他。
阮婉娩自然不会似谢殊所说的那样,为他的死亡高兴不已,并在他死后就欢天喜地离开谢家嫁给裴晏,但她在谢殊的逼问下,还是一个字也没有说,因她知道谢殊不会信她的话,她如实说了只可能惹来谢殊的冷嘲热讽,倒不如沉默。
但阮婉娩的沉默,却似是莫大的嘲讽,在无声地嘲笑谢殊,嘲他白日做梦,莫说真诚的关心,实际连得到几句欺骗的话都不能。
谢殊心中怒气翻腾,想阮婉娩是巴不得他快点死了,她盼着他早点死,然后她才好嫁给裴晏,怕是他这会儿站在她眼前,她都觉得碍眼得很。
她想得倒美!
谢殊冷笑一声,将那密报“砰”
一声砸在案上,剜着阮婉娩的目光像是要杀人,“别白日做梦,我就是死也要拖上你!”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斥出这一句,话了,犹似在恨恨地暗磨牙根,像是想狠咬一口阮婉娩的血肉,以泄心中之愤,就咬在……咬在她浴后雪白剔透的颈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