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大人是要死了吗……好多血……”
晓霜震惊地小声嘀咕时,阮婉娩像猛地回过神来,连忙提起裙裾,快步赶向那行人。
成安等脚步甚快,阮婉娩追进竹里馆时,谢殊人已被送进了寝房,周管家在外拦住她道:“大夫正在里面救治大人,夫人请回去吧。”
阮婉娩这时怎能离开,谢殊重伤的事,决不能让谢老夫人知道,这时候能守在这里的谢家人,就唯有一个她。
阮婉娩焦急询问周管家道:“怎么回事?大人怎会受伤?是谁伤了大人?”
周管家深深忧叹,回答她道:“晚上大人回来,官轿到了离谢家就半条街的长恒街口时,夜色里突然有刺客杀了出来,刺客们人多势众又出手狠辣,刀刀直欲取大人性命,虽然侍卫们拼死护卫,击退了刺客,但大人还是受了重伤,那伤极靠近大人心口,十分凶险,不知大人今晚……能不能熬过来……”
周管家忧心忡忡地告诉她事情来龙去脉后,就双手合十,对着茫茫夜空,喃喃祈求上苍保佑,祈求大人吉人自有天相。
阮婉娩听着周管家的祈祷声,站定在紧闭的房门外,眼前是隔着门扉的通明灯火,心中像浸在冰冷的河水里,她浑身血冷、手足发凉,想若是谢殊真的死在今夜怎么办,谢老夫人如何能承受得住?!
谢琰的死亡,已让谢老夫人在悲痛下患上了失魂症,若是谢殊也死了……阮婉娩忧心如焚,但强逼自己保持镇定,对周管家道:“应令府中所有人都对老夫人守口如瓶,不可使老夫人知道大人出事的消息。”
略一顿,又道:“如果大人真熬不过今晚,也应先瞒着老夫人……”
周管家一愣,见平日里看着怯弱的阮夫人,这时候不仅没有被吓得六神无主,还显出几分临危不乱的气质来,好似在谢家遭难、无人能担当做主时,不得不暂担起谢家的担子,就像是谢家的当家主母。
可大人将阮夫人逼嫁进谢家,只是让阮夫人进来赎罪,并不是让她来当正经主子夫人的,可阮夫人又确实与三公子的牌位拜了堂成了亲,算是谢家的正经夫人。
周管家脑子里正打架时,又听阮夫人问道:“房内正在救治大人的,是哪位大夫,是否可靠?”
既然那帮人欲置谢殊于死地,刺杀不成,可能也会买通大夫、从毒杀下手。
阮婉娩忧问周管家,见周管家在愣了下,回答她道:“是孙诚孙大夫,孙大夫服侍谢家有几十年,一直忠心耿耿。”
阮婉娩听周管家这般说,就对大夫放下疑心,又建议周管家另一件事,即盘查今夜随行护卫的侍卫。
谢殊因近来朝事缠身,常常夜里并不回府,就宿在内阁值房,怎的刺客就知道谢殊今晚定会回来,并埋伏在谢殊回府的必经之路上,是否是谢殊的侍卫随从里,有人暗中向刺客通风报信。
周管家没想到天天抄经拜佛、柔弱似是美人灯的阮夫人,能够想得这样深,他一方面对阮夫人有些刮目相看,一方面又想,阮夫人这时候并没有幸灾乐祸,若是谢大人死在今夜,阮夫人就可离开谢家、与裴晏双宿双栖了,可是阮夫人并没有为这种可能表现出欢喜,似是连一丝一毫的欢喜都没有。
也许从前是大人误会阮夫人了,阮夫人并非攀逐荣华之人,对三公子是一片真心。
周管家心中想着时,不由朝大人寝房的门扉看了一眼,想若是谢大人亲眼见到阮夫人此时表现,会当作何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