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书愉把水杯放回了床头柜上,没好气的斜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嫌弃的说道:“怎么?我来照顾你,还委屈你了?那你想让谁来?”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毛巾,擦了擦潭敬昭额头的虚汗,动作算不上多么的温柔,但很仔细:“抓了那么多人,张定安那个老狐狸的手下个个都要撬开嘴,现在正是加紧审讯的关键时候,有我在这儿看着你,你就偷着乐吧,少在那挑三拣四的。”
听着她连珠炮似的一通话,潭敬昭非但没有恼,反而乐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知道叶书愉就是这样的性子,虽然有点嘴上不饶人,心地却是热的。
潭敬昭点了点头,瓮声瓮气的应着:“是是是……叶大小姐亲自照顾,我老潭三生有幸。”
叶书愉看他那副老实认错的样子,忍不住也弯了弯嘴角,但很快又板起了脸来:“少贫嘴,好好躺着休息,医生说了,你这伤虽然不致命,但失血不少,得好好养一阵子,可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根了。”
就在这个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进来。
医生看了看病床上的潭敬昭:“潭公安醒了?感觉怎么样?伤口疼得厉害吗?”
潭敬昭咧嘴笑笑:“还行,能忍住。”
“嗯,”
医生点了点头,然后说起了正事:“你们送来的那个重伤患,向天顺的手术已经结束了。”
叶书愉下意识的问了一句:“情况怎么样?”
“不太好,”
医生翻了翻手里的病历夹:“患者在遭受殴打时,后脑勺部位遭受了非常沉重的钝器击打。”
“也就是说……”
医生微微叹了一口气:“通俗点讲的话,就是从脖子以下,包括躯干和四肢的运动功能,感觉功能,基本上都丧失了也就是医学上所说的,高位截瘫。”
“而且,以目前的损伤的程度和位置来看,恢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医生迟疑着说:“恐怕他下半辈子都要在床上度过了,能保住命,已经算是手术比较及时。”
叶书愉听到这话以后撇了撇嘴,转身问潭敬昭:“这……算不算得上是,恶有恶报?”
潭敬昭深以为然的应着:“是吧,他在选择和张定安这种穷凶极恶的歹徒合作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
叶书愉伸手帮潭敬昭把滑下去的被子往上掖了掖:“你先休息着,我去那边看看情况。”
潭敬昭乖乖答应:“你去吧,我这儿没啥事,睡一觉就好了。”
叶书愉又叮嘱了他两句有事按铃叫护士,这才拿起自己的外套,离开了病房。
向天顺做完手术以后,就被转移到了一个独立的监护病房里,门口还有公安看守。
只不过向天顺目前还没有醒过来,他的家人实在是太吵了,医生担心他们会影响到向天顺的伤势,所以不允许家属进去探望。
于是向天顺的父母和妹妹,三个人就坐在了病房外面的长椅上。
但他们也没有安静的坐着,向老太太手里面拿着一个大哥大,唾沫星子四处飞溅:“姓白的,你这个杀千刀的贱货,丧门星,你男人现在躺在里面生死不知啊,你做人家媳妇的,不来医院端屎端尿的伺候着,还在外面逛大街,买衣裳……”
“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天打雷劈啊,怎么不劈死你这个不守妇道,狼心狗肺的东西。”
向老太把电话开了外放,刺耳的女声从听筒里清晰的传了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和厌恶:“呵,你儿子命还挺硬的啊,竟然还抢救过来了,真是遗憾啊,怎么就没直接死了呢?”
“早死早超生,这种男人,活着也是浪费粮食祸害家人,”
白佳潼骂起人来也是不肓多让:“等他死了以后,我们老白家的东西就又回到我手里了,你们姓向的一分钱都别想分,你们就抱着他那点偷鸡摸狗弄来的脏钱做梦去吧。”